太湖團練大營，議事堂。
外人退盡，大門關死。
往日里議兵論政的肅穆廳堂，此刻的氣氛——怎麼說呢，比魏文魁在斷魂谷被刺客圍殺的時候，還要令人窒息。
魏文魁坐在主位上，臉色還帶著幾分蒼白。他面前的長案上擺著茶盞，茶水早涼了，但他不敢伸手去端。
因為下方三張椅子上，他的三位夫人一字排開，個個面色鐵青，眼中帶著火焰……
這架勢，活脫脫一個三堂會審。
周玉貞坐在最中間，挺著高高隆起的孕肚，一隻手護著肚子，另一隻手“啪”地拍在扶手上，率先開炮。
“魏文魁！”
連名帶姓——這說明事態非常嚴重了。
“你倒是能耐！執掌這麼大的家業，心思縝密得能算透鹽利、佈防，連溫體仁那幫老狐狸都被你攥在手心——偏偏在自己身上犯糊塗！”
她越說越氣，聲音也越來越高。
“輕裝簡行！只帶幾個護衛！還敢走斷魂谷那種鬼地方！你是覺得自己天生厲害，沒人敢動你是吧？”
魏文魁只能尬笑，張了張嘴，想解釋。
周玉貞根本不給他機會，手指首接指過來。
“太湖這邊發動所有暗線、燒了多少銀子去找你。你知不知道？你倒好，在豹嘯寨裡跟一幫山賊周旋得不亦樂乎！若不是周妍心軟傳了信——”
她說到這裡，聲音突然壓低了，感受到深深的後怕。
“……你這次能不能活著回來，都兩說。”
魏文魁低下頭，一聲不吭，面色作沉痛反思狀。
周玉貞的火力剛停歇了兩秒，徐熙芸接上了。
她性子溫婉，平日裡說話總是柔聲細語。但今天，她的聲音雖然輕，每個字卻像鈍刀子割肉。
“夫君，你也不是孩子了。”
她沒有拍桌子，只是看著魏文魁，目光裡帶著藏不住的委屈。
“你肩上扛著太湖、登萊、夷州的萬千百姓，扛著神機局的火器研發，扛著我們一家老小。你總掛在嘴邊說“穩妥”二字——可這次，你自己做到了嗎？”
魏文魁感覺後背在冒汗。
徐熙芸這種“不罵你但讓你自己反省”的路子，殺傷力也不小啊。
“我們不是要攔著你做事。”徐熙芸聲音更輕了，眼眶微微泛紅，“只是求你，先顧好自己的命。你若有個三長兩短——我們怎麼辦？那些跟著你拼命的弟兄，怎麼辦？”
她看了一眼周玉貞隆起的肚子。
“周姐姐肚子裡的孩子……連父親的面都沒見過，怎麼辦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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