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六年，十月中旬。
高麗王都，漢城。
秋風卷著落葉掃過青石板街。一支由十幾輛大車組成的商隊緩緩駛入漢城南門，車上插著“江南大商”的旗號。
“千面人”薛墨穿著一襲暗紋雲錦長袍，頭戴員外帽，手裡把玩著兩顆晶瑩剔透的高品質冰糖，他現在的身份是江南巨賈。
城門關卡，高麗禮曹的守門官員斜著眼打量商隊。
薛墨上前一步，不動聲色地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進官員袖口。十兩一錠的雪花銀，足足五錠。
“大人辛苦。江南來的蘇錦和鐵器，規矩我們懂。”薛墨操著一口流利的遼東官話，臉上堆滿和氣生財的笑。
官員掂了掂重量，原本板著的臉瞬間綻開褶子，揮手放行。
商隊順利入住漢城江南商人聚居區的“同福客棧”。這裡魚龍混雜，正好避開高麗王室和官府的首接監控。
入夜。薛墨坐在客棧天字號房內，兩名特戰隊員守在門外。
“老闆，巡檢，還有街口的幾個小吏，都餵飽了。”手下低聲彙報，“城內佈防圖和官員出行規律，明天一早就能湊齊。”
薛墨點頭，將一顆冰糖扔進嘴裡。
門被敲響，三長兩短。
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綢緞鋪夥計閃身進門，這是魏文魁前年開始，陸陸續續透過海貿商隊安插在漢城的底層暗線人員之一。
“這批蘇錦，定價幾何？”薛墨頭也不抬。
“魏府的規矩，三成入功德，七成走現銀。”夥計躬身，“屬下參見掌籍使。”
“起來，長話短說。”薛墨招手，“我要見到邊將李時白和領議政金尚憲，安排路線。”
“依據長期觀察的情報，李時白每隔五日會去城西安國坊的軍需庫巡查。金尚憲閉門謝客，但他每晚會在書房待到子時，府邸後院防衛鬆懈。”夥計快速作答。
薛墨指尖輕叩桌面：“接通夷州和太湖的情報線。暗號照舊，去吧。”
……
十天後，漢城的天氣越發陰冷。
薛墨的計劃還沒完全鋪開，麻煩先找上了門。
“砰！”客棧大門被一腳踹開。
一隊穿著高麗官服的帶刀侍衛衝進大堂，領頭的是高麗親後金派——崔鳴吉手下的樸校理。
“查！江南來的商隊，全部搜查！懷疑有明朝奸細！”樸校理拔出腰刀，砍翻了一張方桌。
客棧老闆嚇得縮在櫃檯後。
薛墨從二樓緩步走下，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賬本。他臉上沒有半點驚慌，反而帶著商人特有的市儈。
“這位大人，和氣生財。”薛墨將賬本遞過去，“我們是正經買賣人。這是大連灣的通關文牒，這是東江鎮的貿易憑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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