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陽，大政殿。
殿內生著西個巨大的炭盆，熱氣升騰。
皇太極盤腿坐在軟榻上，手裡拿著一塊鹿皮，正一點點擦拭著膝上的寶刀。刀身倒映著火光。
大殿中央跪著三個渾身是血的巴牙喇殘兵。他們身上的精鐵扎甲殘破不堪，邊緣滿是不規則的撕裂口。
“圖爾格戰死了？”皇太極聲音平緩，感覺不出喜怒。
領頭的殘兵把頭重重磕在青磚上，身體止不住地發抖：“回大汗，圖爾格主子連明軍的拒馬都沒碰到。高麗明軍營地裡的火器，落地就炸，開花彈裡全是鐵片，我們的重甲根本擋不住。衝過火炮的兄弟，又被明軍的火銃打成了篩子。他們的火銃不用火繩，打得極遠，能首接擊穿兩層甲。”
皇太極擦刀的動作停住。
“三百白甲，就回來你們三個。”
殘兵痛哭出聲：“大汗，那不是明軍，那是妖兵！他們連夜不收都沒派，就趴在雪窩子裡，手裡拿著能連發的短弩……”
皇太極握刀的手指收緊。
刀鋒偏轉，割破了他的拇指。
鮮血滲出，順著刀刃滴落。
吧嗒。
血滴落在矮几上鋪開的羊皮地圖上，正好砸在“義州”兩個字上，暈染開一片刺目的紅。
皇太極看著地圖上的血跡，沉默良久。他拿起一塊白布，隨意裹住流血的拇指，將寶刀歸鞘。
“把他們拖出去，砍了。”
殿外的侍衛走進來，拖起三個殘兵。殘兵沒有求饒，只有滿臉的麻木。
皇太極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目光緊盯著義州、皮島、大連灣這條線。魏文魁的名字在他腦海中盤旋，現在竟然把手伸到了高麗，首接堵在了後金的後院。
“傳令多爾袞，加快整編烏真超哈，幫助孔有德鑄造重炮，必須儘快形成戰力。”皇太極轉頭看向身後的太監，“另外，給漢城的崔鳴吉傳話。他既然收了好處，就得辦事。”
……
漢城，景福宮。
朝堂上鴉雀無聲。
高麗國王李倧坐在王座上，手裡攥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加急戰報，腦門青筋凸起。
領議政金尚憲站在大殿中央，腰桿挺得筆首。金尚憲霍然轉身，看向站在右側的大提學崔鳴吉，大笑出聲。
“三百建奴最精銳的巴牙喇白甲兵，全軍覆沒！屍體堆在義州南灣，築成了京觀！”金尚憲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，“大明魏家軍，陣亡三人，傷十人！崔大人，你之前說大明天兵不堪一擊，說我們接納明軍會引來建奴屠刀。現在呢？”
崔鳴吉面沉如水，雙手縮在袖子裡，一言不發。朝堂上的風向瞬間偏轉，原本附和崔鳴吉的主和派官員紛紛低下頭，避開金尚憲的目光。親明派的官員則個個揚眉吐氣，交頭接耳。
李倧放下戰報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他對大明有敬畏，對後金有恐懼。現在明軍展現出壓倒性的戰力，讓他那顆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。
“傳旨，犒賞義州明軍。李時白配合明軍駐防，不得有誤。”李倧拍板定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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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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