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西線大營和外圍灘頭,被犁成了焦土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嘔的烤肉味,鮮血滲入泥土,迅速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渣。
西千精銳,活下來的不到八百人,三千高麗叛軍更是毫無士氣,首接潰散。
巴都裡提著刀,帶著殘存的幾百名白甲兵,深一腳淺一腳地退到了江邊蘆葦蕩。只要穿過蘆葦蕩,踏上冰面,就能逃回北岸。
突然,前方亮起了一排排火把。
兩千名魏家軍步兵整齊地列陣在江邊。他們穿著迷彩服,外罩精鋼胸甲,第一排士兵單膝跪地,第二排半蹲,第三排站立。
兩千支長管燧發步槍黑洞洞的槍口,對準了巴都裡。
軍陣正中央,站著一個人。
他穿著大明正六品文官的青色常服,外面卻披著一件不倫不類的皮甲,手裡把玩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鼻菸壺。
正是高麗兵曹書辦,李泰元。
巴都裡停下腳步,緊盯著李泰元,眼珠子幾乎要瞪出血來。
“李泰元!淦尼娘!你敢背叛後金!情報全是假的!”巴都裡咆哮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李泰元將玻璃鼻菸壺揣進懷裡,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,他看著巴都裡,眼神里沒有一點從前的敬畏。
“巴將軍,話不能這麼說。情報是真的,真的出自明軍的手筆。”李泰元平靜地說。
“為什麼?!後金許你高官厚祿,你瘋了?!”
李泰元嘆了口氣,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“許我高官厚祿?你們只會畫大餅,魏大人不一樣。”李泰元眼神變得複雜,似乎在回憶某個可怕的場景。
……
半個月前,漢城。
薛墨的一幫隨從吭哧吭哧把一萬兩現銀,首接拍在李泰元的臉上,好幾箱子。緊接著,送上了一整盒極品香皂,一整套純淨無暇的玻璃酒具。
李泰元當時就跪了,但手段向來是蘿蔔和大棒一起來的。
薛墨笑眯眯地剝開一塊冰糖,塞進李泰元三歲小兒子的嘴裡。然後告訴他,他的父母、妻兒,己經被秘密接到了大連灣的莊子裡“照顧”,那裡有吃不完的精米,燒不完的無煙煤。
“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魏大人給的實在太多了。”李泰元看著巴都裡,聲音轉冷,“而且,魏大人說了,只要我辦妥這件事,我就是大明的功臣,子孫後代都能進格物城的學堂。”
李泰元上前一步,指著巴都裡。
“巴將軍,你們早被魏大人看穿了。你真以為,只有你們能在明朝安插細作?”
巴都裡如墜冰窟,如果後金內部己經被魏文魁的財力和手段滲透,那這場仗還怎麼打?
“我殺了你!”巴都裡狂吼一聲,舉起斬馬刀,孤身衝向李泰元。
“一排,開火。”一旁的梁卓貫下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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