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冊被狠狠摔在趙元弼面前的青石板上，封皮散開，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小楷。
“趙大人，既然你這麼清廉、這麼硬骨頭，不如先看看這些。”薛墨冷笑。
趙元弼眼皮一跳，遲疑著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冊，只看了一眼，他如遭雷擊，手足冰涼。
薛墨則首接從地上撿起另一本，大聲唸了起來。
“崇禎六年三月初五，禮曹參判趙元弼，收受漢城琉璃軒掌櫃白銀三千兩，為其走私冰糖兩千斤開具通關文書。”
“崇禎六年七月十二，趙元弼私吞平安南道礦稅五千兩，轉入其小妾名下錢莊。”
薛墨每念一句，趙元弼的臉色就灰敗一分。
“別急，還有更精彩的。”薛墨翻過幾頁，眼神驟然轉冷，“崇禎五年十月，建奴密使入漢城。趙元弼於城外翠微亭密會建奴使者，收受東珠十顆，遼參百斤，並承諾在朝堂上促成高麗向後金稱臣。這裡，有趙大人親筆簽署的密信拓本。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！這是偽造的！”趙元弼歇斯底里地尖叫，伸手就要去搶薛墨手裡的密冊。
兩名魏家軍親衛上前一步，槍托狠狠砸在趙元弼的膝蓋彎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趙元弼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薛墨沒有停，目光掃過剛才跟著起鬨的十幾個清流文官。
“兵曹正郎崔赫，崇禎西年倒賣軍械給海盜，獲利八千兩。”
“司憲府持平李東基，強佔民田三百畝，逼死農戶一家五口。”
“……”
一樁樁，一件件，時間、地點、金額、經手人，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這些都是趙斯主管的情報網，配合薛墨在漢城的時間裡，砸下重金、動用無數暗線蒐集來的鐵證。
剛才還義憤填膺的清流們，此刻噤若寒蟬。那些沒被點到名字的官員更是把頭埋得極低，恨不得塞進褲襠裡，生怕下一秒薛墨嘴裡就蹦出自己的名字。
都是貴族和上層，誰屁股底下乾乾淨淨？？
魏文魁站起身，軍靴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走到癱軟在地的趙元弼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趙大人，你剛才說，寧死不籤？”魏文魁聲音極輕。
趙元弼渾身抖如篩糠，冷汗浸透了官服。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通敵賣國，在如今的高麗，那是誅九族的死罪！外頭那十萬剛被魏文魁洗腦的百姓，能把他的府邸給生吞活剝了！
“大……大帥……下官……下官剛才失言。”趙元弼艱難地嚥了口唾沫，頭重重磕在地上，“這協議……乃是造福高麗之善舉，下官……下官絕對擁護！”
倒魏防線，徹底崩潰。
魏文魁轉過身，看向王座上如坐針氈的李倧。
“大王，看來群臣並無異議。這字，簽了吧。”
李倧閉上眼睛，兩行清淚滑落。他顫抖著拿起御筆，在《煤鐵互助協議》上，重重按下了高麗王印。
大印落下的那一刻，高麗數百年的獨立主權，被魏文魁兵不血刃地裝進了口袋，但至少還有一絲體面，面子上只是迴歸了大明正統藩屬國。
“既然協議己成，本督還有一事宣佈。”魏文魁收起協議，丟擲了最終的殺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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