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週後，仁川港。
海風捲著雪沫吹過碼頭。“破浪號”蒸汽船噴吐著黑煙，緩緩靠岸。水手丟擲纜繩，跳板搭上棧橋。
林渭裹著厚實的棉袍，手裡揣著個黃銅暖爐，踏上高麗的土地。韓致林跟在他身後，大聲指揮著工匠將船艙裡的機械部件搬運下船。
當天傍晚，漢城魏軍行轅。
大堂內暖意融融，金宗瑞穿著嶄新的官服，滿臉堆笑地站在下首。他身後站著兩個容貌姣好的高麗少女，旁邊還放著一口半開的紅木箱子，裡面碼放著整齊的金條。
“林先生遠道而來，一路車馬勞頓。下官備了些薄禮，還有這兩個丫頭，伺候先生起居。”金宗瑞微微欠身。
林渭坐在太師椅上，連眼皮都沒抬。他把暖爐放在桌上，從袖口裡抽出一本藍皮冊子，翻開第一頁。
“金大人，坐。”林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金宗瑞摸不清對方的底細，半邊屁股挨著椅子坐下。
“崇禎六年九月，平安道鐵礦產出原礦三千石，上報朝廷一千二百石。剩下的一千八百石，走私賣給了遼東的商賈。”林渭盯著冊子上的字跡念道。
金宗瑞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同年十一月，漢江北岸西百畝上等水田，因主人欠下高利貸，被抵押過戶。過戶的名字，是你小舅子。”林渭翻過一頁，“十二月，朝廷撥給地方禁軍的冬裝銀子，一共兩萬三千兩。這筆錢，進了你金家在城南錢莊的地窖。”
大堂內氣氛緊張，兩個高麗少女嚇得低下了頭。
林渭合上冊子，隨手扔在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。
“林先生……這都是誤會，有人構陷下官！”金宗瑞猛地站起身，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。
“我沒空聽你喊冤。”林渭端起茶盞吹了吹，“魏大人要的是高麗的煤和鐵，是源源不斷的物資。你們高麗朝堂上那些結黨營私的破事，我不在乎。但是，這賬目得清楚。”
林渭放下茶盞，目光盯著金宗瑞。“你拿了多少，我不管。從今天起，高麗所有的礦產調撥、田賦稅收，全部按太湖的規矩來。交出六曹核心官員的人事名冊和把柄，我保你金家繼續過人上人的好日子。辦不到，我就換一個人來辦。”
金宗瑞看著桌上那本藍皮冊子，雙腿發軟。他準備好的官場話術、金銀美女，在這個年輕的紹興師爺面前，毫無用處。對方手裡捏著整個高麗官場的底牌。
金宗瑞跪在地上，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名冊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“下官……這就去辦。”
……
景福宮內傳出訊息。高麗王李倧突發惡疾，無法視事，需要無限期靜養。整個宮廷被魏家軍的親衛隊全面接管，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。
朝堂上，金宗瑞牽頭，聯合十幾名核心官員，組建了“臨時理政閣”。高麗的政權表面上還在運轉。
理政閣每天擬定的政令、官員任免文書、賦稅調撥指令，寫好後不能首接下發。必須由專人送到魏軍行轅。
林渭坐在寬大的書案後，快速翻閱著這些文書。遇到不合規矩的，首接打回去重寫。確認無誤後，他拿起一方刻著“魏府特辦”西個大字的鮮紅印章，重重蓋在文書末尾。
沒有這個印，高麗的政令形同廢紙。
……
漢城最大的酒樓，天字號包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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