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高麗的魏文魁站在艦橋上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。
趙斯從下層艙室爬上來，手裡捏著一沓紙。海風把他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，他習慣性地彎著腰，像只被大風吹歪的鳥。
“東家，西北急報。太湖情報站八百里轉過來的。”
魏文魁接過那沓紙，一份份看。
獨石口破了，宣化告急、慶陽失陷。高迎祥得了三千蒙古騎兵，孫傳庭被困潼關，崇禎調兵兩頭堵不住。
他看得很仔細，用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。
然後把那沓紙整齊地疊好，彎腰扔進了艦橋角落的鐵皮火盆裡。
紙張捲曲、焦黃、化為灰燼。
趙斯等著東家的指示。
“火候未到。”
魏文魁喝了一口薑湯。
趙斯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跟著東家這幾年，他己經學會了一件事——東家說“火候未到”的時候，不是不做，是在等鍋裡的水開。
魏文魁把薑湯碗擱在欄杆上，目光越過甲板上正在擦拭火炮的水手，落向西方天際線。
和歷史上一樣，大明正在爛。
從骨頭裡往外爛。
崇禎還在用“拆東牆補西牆”的方式續命，這個帝國一首流血，一首虛弱，首到徹底站不起來。
“把薛墨也叫上來。”
趙斯領命下去。
魏文魁走進艦橋後方的指揮艙，艙內鋪著一張巨大的東亞海圖，從渤海到南洋，每一條航線、每一個港口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“坐。”
薛墨、趙斯分坐兩側。
魏文魁拿起桌上的硃砂筆，筆尖落在海圖上。
第一個圈，登州。
第二個圈，高麗仁川。
第三個圈，夷州格物城。
三個圈，三條線，連成一個倒三角。
“西北的事，不用管。”魏文魁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“大明爛大明的，蒙古人搶完了會走，流寇打完了會散。孫傳庭死不了，崇禎也死不了。這出戲還早。”
薛墨看了看海圖上的三個圈，轉頭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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