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文魁抬眸，語氣柔和了幾分：“玉貞，說吧。”
周玉貞躬身道：“夫君，目前咱們各方財力均穩步充盈。閩臺海貿本月進賬八萬兩，高麗貢品及賦稅折算銀七萬兩；晉陝礦區鐵礦、銅礦售賣所得六萬兩，扣除礦工月錢與轉運開支，淨餘西萬五千兩；太湖兵工廠火器售賣及糧棧盈利三萬兩。另有林渭從高麗送來的金銀珠寶，折算銀五萬兩，己入庫封存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底泛起笑意，語氣柔和：“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大人——熙芸妹妹今早請大夫診脈，確認是有了身孕，己有一月有餘。”
魏文魁眼中的冷意瞬間消散，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，語氣急切又溫和：“當真？太好了！”說著，他叮囑道，“立刻傳我吩咐，給熙芸安排兩個穩妥的婆子伺候，每日膳食按安胎的方子來，不許有半點差池。”
“屬下己經安排妥當了。”周玉貞應道。
魏文魁點點頭，看向趙斯：“你先去安排吳自勉的事，務必隱秘。等咱們商議完，我立刻去看熙芸。”
“是，大人。”趙斯躬身應下。
“給趙弘志送一份大禮。”魏文魁轉頭對趙斯補充道，“吳自勉殺良冒功的所有證據，包括他私通晉商、囤積軍械的賬目，全部整理出來。但要記得，隱去我們魏家所有的痕跡。”
“那透過哈達的貿易線……”
“全部切斷。”魏文魁眼神幽深，“從現在起，我們要讓吳自勉感覺，他被所有人拋棄了。一個走投無路的人，才會做出最瘋狂的舉動。我要讓他在倒臺前，把延綏的防線徹底攪亂，只有亂了，我們才有機會把手插進去。”
趙斯微微一愣，隨即恍然大悟。
“大人高明。吳自勉一亂，邊軍自危，到時候我們再以‘保境安民’的名義，接手延綏的商路和防務，名正言順。”
“去吧。”魏文魁擺擺手。
……
宣府，邊牆。
寒風呼嘯，盧象升站在城頭，身上那件舊棉甲己經磨得發白。
他看著遠處延綏方向傳來的戰報，那是吳自勉寄來的。
“捷報……”盧象升看著那上面的字，只覺得刺眼。
“督師，延綏那邊又大勝了。”身旁的陳國威憤憤不平，“吳自勉那廝，不過是拿些流民首級湊數。咱們在龍門關苦戰，他卻在後方吃香喝辣，報功的摺子寫得比詩還漂亮！”
盧象升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將那封捷報撕碎，扔進風中。
“不管他。”盧象升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剛毅，“他殺他的良，我守我的土。只要我盧象升還在，韃子就別想踏過龍門關一步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城牆下那些面有菜色、卻緊握長矛計程車兵，眼中滿是痛楚。
“告訴弟兄們，今晚加餐。哪怕是稀粥，也得讓大家夥兒吃飽了。”
“督師，咱們的軍糧……”
“從我那份里扣。”盧象升打斷他，語氣不容反駁，“我少吃一口，弟兄們就能多喝一勺。去吧。”
陳國威眼眶微紅，重重地點頭，轉身離去。
盧象升孤獨地立在城頭，背影在殘陽下顯得格外淒涼，卻如同一座大山，牢牢地擋在了大明崩潰的邊緣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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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