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七年十二月初七，寒風刺骨。
魏文魁沒有走運河官道，而是乘蒸汽快船走大連灣，再由大連換快馬走遼西陸路，經山海關入關，最後從通州換乘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進入北京。
全程僅帶許為剛、西名特戰親衛，以及一隻鐵皮箱。
入京時間比崇禎“即刻述職”旨意預計的要早七天——沒有人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，更沒有人想到他只帶五個人來。
魏忠在宣武門外接應，低聲稟報：“老爺，吳孟明己在查永昌號，但動作壓得很慢，像在等您的意思。曹化淳這兩天稱病不出東廠，但他的人一首在盯著咱們府上。”
魏文魁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灰濛濛的京城天際線，點頭：“讓吳孟明今夜來府上，走後門。”
……
當夜，京城魏府後院暗室。
燭火映在吳孟明臉上，他的表情比這個冬天還冷。
“查到了。”
吳孟明將一疊文書推過桌面：“永昌號掌櫃趙西海，本名趙海柱，遼東海州衛漢人，天聰五年被編入漢軍鑲紅旗。崇德元年前潛入京城，以商號為掩護，與盛京透過暗樁傳遞密信。”
“劉奉全呢？”
“劉奉全收受趙西海白銀三千兩，分三次存入正陽門外“永泰當”。當票、銀錠編號都對得上。”吳孟明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更關鍵的——趙西海的賬本里有一筆“制箋費”，五百兩。他花重金請京城仿字匠林秀才臨摹大人您的筆跡。那林秀才至今還活著，人就住在崇文門外柳巷。”
魏文魁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。
“曹化淳知道你在查這些嗎？……”
吳孟明搖頭：“屬下只按皇上密旨行事，未報東廠。但曹化淳耳目眾多，恐怕瞞不了太久。”
魏文魁停下手指。
“那就不必瞞他。”
“明天，你帶人去抓趙西海和林秀才，動靜越大越好。緹騎出動，街面上走一遭，讓全京城都知道錦衣衛在辦差。”
吳孟明等著下半句。
“劉奉全的賄銀證據單獨封存。暫時——不要動他本人。”
吳孟明心領神會。
抓間諜是忠君之舉，天經地義。但劉奉全是曹化淳的親信，動不動他，是在給曹化淳傳話：配合，則相安無事；不配合，那就魚死網破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，錦衣衛緹騎突襲永昌號商行。
趙西海躲在後院柴房裡，聽到踹門聲時就把一粒蠟封毒丸塞進了嘴裡。
許為剛一腳踹開門板，看見趙西海腮幫鼓起，二話不說飛起一腳踢在他下頜，毒丸從嘴角飛出，彈在牆上碎成白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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