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安郊外，夜風割臉。
“密信拿出來。”
梁卓貫單膝壓在張奎胸口，連發鋼弩的箭尖抵著他的喉結。
張奎嘴角滲著血，眼珠子轉了轉，擠出一個笑：“梁……梁兄弟，你殺了我也沒——”
“啪”的一聲，梁卓貫左手扇過去。
“我再說一遍。”梁卓貫語氣轉冷，“你出營前派了幾個人，往哪個方向，帶的什麼信。說清楚，你和你慶陽老家的婆娘孩子都能活。說不清楚——”
那支鋼弩往下壓了一分，張奎似乎感覺到喉嚨裡有東西被頂歪了。
“……一……一個人。”張奎的聲音變了調，“我的親兵周大柱，快馬往慶陽去了。信裡寫的是……薛墨有問題，讓陳飛他們別聽調令——”
“走了幾個時辰了？”
“三……三個時辰。”
梁卓貫心內一緊，三個時辰，快馬走官道到慶陽要兩天一夜。如果走山路更快，一天半。
他鬆開張奎，站起身來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名特種兵。
“綁起來。把他家小在慶陽的位置問清楚。”
張奎臉色發灰，無奈地低下頭。
……
延安城外，羅汝才的別院。
薛墨坐在院中石桌旁，面前攤著一張名單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名字。他用毛筆在第一個名字上畫了個圈。
【劉三刀】
此人綽號“疾風”，是羅汝才的左膀右臂，管著三千流寇騎兵。打仗有些本事，但更有本事的是花錢——這半年薛墨往他帳裡送了不下兩千兩銀子，每次都用“羅帥賞賜”的名義。人的胃口是撐大的，等他習慣了這個數字，再想縮回去就難受了。
“請劉將軍來。”薛墨對門口的衛兵說。
一刻鐘後，劉三刀大步走進院子。此人三十出頭，精瘦，兩條胳膊很長，走路的時候手臂甩動幅度很大，像只猿猴。
“薛先生，這麼晚找我？”劉三刀坐下來，眼睛掃了一圈院子，“羅帥呢？”
“羅帥今夜服了藥，歇下了。”薛墨給他倒了杯酒，“劉兄，坐。我有幾句話，想跟你交個底。”
劉三刀接過酒杯，沒喝，擱在桌上。
“什麼底？”
薛墨微微一笑，從袖中抽出一封信，輕輕推過去。
劉三刀拿起來看了兩行，臉色劇變。那是一份任命狀，蓋著太湖軍團的印信——上面寫著“授劉三刀太湖團練騎兵中尉銜，月俸銀西十兩，安家銀另計”。
西十兩。他在羅汝才手底下賣命，一個月連十兩都拿不到，而且還時有時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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