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澤清呢？”魏文魁問。
雷演祚表情嚴肅：“劉澤清是個混子，在會戰中出工不出力，騎兵部隊儲存完好，幾乎沒怎麼上。此人驕縱慣了，聽調不聽宣。一旦局勢惡化，他很可能率先開溜。如果劉澤清跑了，新軍的側翼就徹底暴露。”
魏文魁把這條記在了紙上，畫了個圈。
林渭是最後一個彙報的。
“清軍所過之處，通州、三河、薊州一帶的集市、糧倉、商路基本被摧毀了。”
林渭翻開一本賬冊，“我們在京津地區的幾處商號被劫掠，損失白銀約三萬兩。但也基本在預料之中。”
他又翻過兩頁：“明廷的財政會進一步惡化。此戰之後，朝廷勢必追加軍費，又要加徵練餉。加徵的物件必然還是江南為主，因為北方己經被打得差不多了，沒有東西可榨了。”
林渭合上賬冊，放回桌面：“我們的人在新軍中，之前幫朝廷收稅時小動作不少，這筆賬楊嗣昌一定會想盡辦法翻出來。各位要有數。”
魏文魁抬抬下巴，示意他繼續。
林渭點點頭，話鋒一轉：“但戰後也有新的機會。京畿重建需要大量物資……木材、鐵器、布匹、糧食。太湖商幫如果能提前佈局，可以在戰後重建中獲取巨大利益。前提是戰爭儘快結束，江南不能被波及。”
“我們的底線很清楚……京城可以受驚，江南不能有事。所以這一仗，大明可以贏不了，但不能輸到底。”
幾位骨幹彙報完畢，密室裡的空氣有些悶。
魏文魁閉著眼思考著……沒有急於下結論。
忽然問道：“多爾袞大概什麼時候撤？”
趙斯先開口：“預計十天之內。糧草撐不住。”
沈昇搖頭：“不一定。如果豪格那邊突然積極起來，多爾袞可能覺得自己還有翻盤的機會，會多留些天。”
林渭從經濟角度切入：“關鍵是多爾袞需要帶多少戰利品回去。人口、牲畜、財物，他要湊夠一個能讓盛京諸王閉嘴的數字。數字夠了，他走得比誰都快。數字不夠，他就得多搶幾天。”
魏文魁聽完，用炭筆在紙上寫了個數字：“我的判斷，七到十天。多爾袞會在再打一兩次之後宣佈大勝，然後帶著擄獲的人和財物走人。他不會像己巳之變那樣戀戰，因為他輸不起——這無關戰事，而關乎他的政治前途。他剛當上攝政王沒多久，根基不穩，拖久了嶽託那幫人就有藉口發難。”
第二個議題：“豪格會不會變招？”
沈昇：“短期內不會。正藍旗還在義州看戲。”
趙斯補充：“但如果多爾袞真的要撤了，豪格可能突然積極一下，趁明軍注意力在南路時在北面咬一口，撈個面子再走。”
雷演祚從另一個角度看：“這對我們反而有好處。如果豪格動了，關寧軍就會跟上來，遼西方向的壓力就轉移了。”
魏文魁點頭：“豪格最後很可能會動一下，但不會動真格。他要的是姿態，不是戰績。”
第三個議題：“陳永福的沉默能持續多久？”
雷演祚斟酌了一下措辭：“只要暗子們還在幫他打仗，他就不會追究。但如果有一天我們的人暴露了，或者出了岔子……”
林渭接過話頭：“他能容忍我們幫他，但不能容忍我們控制他。界限在這裡。”
趙斯提出一個長遠的問題：“戰後呢？戰後朝廷清算，萬一有人翻舊賬，說太湖勢力滲透新軍……”
魏文魁放下炭筆：“陳永福不會主動翻臉，但也不能完全信任。暗子對他來說是雙刃劍，用好了能續命，用不好就是隱患。我們的策略不變……只幫忙，不伸手。幫他打贏，但不讓他覺得我們在控制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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