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……
就在太湖兵翻上右舷的瞬間，排頭的兩個兵同時丟出了手裡的東西。兩枚黑色鐵蛋劃出弧線，落在甲板中央，發出“嘶嘶”的聲響。
施大宣心裡驟然一緊。
他在澎湖海戰的訊息裡聽說過這玩意兒……
“閉眼！捂耳！”
他喊出來的時候己經晚了。
轟——
不是炸彈。
是一團刺目的白光，伴隨著強烈的震動和漫天飛散的粉塵。甲板上瞬間白茫茫一片，嗆鼻的硫磺味灌滿了每個人的口鼻。
施大宣雙手捂住了眼睛，耳朵裡和腦子裡都嗡嗡首響。他憑著幾十年的本能向後退了兩步，後背撞上了桅杆。
緊接著，連弩的弦響了。
嗖嗖嗖。
連珠般的弩箭……當然都包了軟木頭套子……精準地打在老水手們握刀的手腕和持槍的小臂上。
疼得要命。三個老水手幾乎同時慘叫，兵器脫手。
太湖兵趁著煙塵和混亂壓了上來，兩人一組，一個持盾頂住，一個用兵工鏟的鏟背拍人。動作乾淨利落，像是練了幾百遍。
施大宣努力眨著還在流淚的眼，抄起鉤鐮槍想反擊，一個兵工鏟連人帶鏟撞過來，沒用砍，而是用鏟面推。他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摔在了甲板上，鉤鐮槍滾出去老遠。
一炷香還沒燒完一半。
甲板上的鄭家老水手要麼被按在地上，要麼蹲在角落裡揉眼睛咳嗽。站著的，全是穿灰布軍裝的太湖兵。
排長收了動作，退後一步，規規矩矩地朝施大宣行了個軍禮。
施大宣坐在甲板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的臉從紅變紫，紫到發青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什麼話也沒罵出來。
岸上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響起一片低低的倒吸涼氣的聲音。那些等著看熱鬧的鄭家人和商團新兵，全傻了。
魏文魁走上繩梯，登上甲板。
許為剛緊跟其後，手始終沒離開刀柄。
魏文魁走到施大宣面前，蹲了下來。
“施將軍，你的人確實是好水手。上船快，站得穩，膽子也大。”
施大宣沒說話，脖子上的青筋還在跳。
“但打仗這事兒，不能只靠膽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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