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秒，她猛地眨掉溼意，眼神里的迷茫霎時被狠厲取代——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，沒有牽掛，沒有牽絆，與其困在這裡任人宰割，不如賭一把！
“跑了總比待著強！”她咬著牙低聲撂下這句話，沒再看籠裡三個女孩或認命或驚訝的臉，轉身朝著矮牆外的田埂方向狂奔。單薄的衣衫被風扯得翻飛，腳下踩著碎石子全然不顧，只一門心思往前衝。
“慢慢！慢慢！”
春燕踮著腳扒著木籠欄杆，身子往前探，急得首跺腳，聲音都帶了顫。
喊完才猛地意識到不對，慌忙捂住嘴，驚恐地看向曹豺的方向。
“盼兒，你為什麼不攔著她？好歹勸兩句啊！外面荒郊野嶺，還有曹爺的人追，她會沒命的！”春燕急得眼眶發紅，扯著盼兒的胳膊追問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盼兒頹然背靠木籠滑坐下來，聲音裡滿是無力：“攔？怎麼攔？她的心根本就不在這籠子裡……我們有牽掛，她沒有啊。”
另一邊，曹豺果然聽到了這聲喊。
他捻著指尖的薄繭，動作頓了頓，餘光掃過矮牆外那道越跑越淡的棗紅身影，又瞥了眼縮在一旁的張悍，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。
他沒出聲，只朝張悍抬了抬下巴，遞了個眼神。
張悍立刻會意，搓了搓手獰笑著抄起腳邊的木棍，踩著後院碎石子撒腿就衝，一頭扎進田埂路，朝著楊慢慢跑遠的方向追去。
楊慢慢順著田埂跑出老遠，野草和溼泥裹住鞋子，她卻不敢回頭，只拼了命往前衝。
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張悍拎著木棍，一邊追一邊扯開粗嘎的嗓子喊：“站住！再跑抓回去有你好果子吃！”
喊聲穿透寒風，飄進田埂那頭的人群裡——幾個挎籃的農人、揹包袱的流民、兩個挑貨擔的行腳商，正蹲在路邊歇腳啃乾糧。
眾人哪裡辨得清是喊誰？農人心頭一緊，以為衝自己來的，慌忙丟下鋤頭拽著孩子往田埂下鑽；行腳商慌了神，貨擔一歪，瓷碗布頭滾了一地，顧不上撿撒腿就跑；流民本就是驚弓之鳥，見前頭人跑，也抱著窩頭破氈子呼啦啦跟著湧。
一時間，田埂上亂成一鍋粥，腳步聲、驚呼聲、東西掉落的哐當聲混作一團，人人都悶頭往前衝，誰也不敢回頭。
楊慢慢被裹挾在人群裡，腳下凍土硌得生疼，她一邊踉蹌著跑，一邊扯開嘶啞的嗓子喊：“救命！有人要抓我！救命啊！”
她的聲音混在嘈雜裡，細弱得像一陣風。
混亂中，一個背舊褡褳的流民瞥見她滿是泥汙的臉，認出是牙人手裡的姑娘，心有不忍，趁著人群湧動的間隙急聲喊：“往左側跑！那邊有官道，跑到那邊就——”
張悍衝著眾人吼道：“都跟著瞎跑什麼！我抓的是前頭那丫頭！”
那流民嚇得一哆嗦，趕緊縮著脖子鑽進旁邊的冬閒田，扒著枯黃麥茬子藏了起來，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。
人群裡有人認出不是衝自己來的，腳步慢了下來，有的往路邊溝坎躲，有的抱著東西縮在原地，大氣不敢出。
張悍腳下一滑，險些摔進泥裡。
他罵了一聲，扶著枯麥稈穩住身子，眼睛死死盯著前面那道單薄的棗紅色身影，心裡盤算著抓回她該怎麼交差。
“哼，跑沒影了？肯定躲進前面的林子裡了！”張悍罵了一句，拎著木棍朝著遠處的樹林大步追去。
等腳步聲徹底消失，楊慢慢才敢掀開稻草，露出一張滿是汗泥的臉。
她剛想鬆口氣，就聽見草垛另一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——是何心、硯秋、橘奴、阿滿等幾名奴婢，正縮在草垛陰影裡，驚恐地看著她。
幾人對視一眼，誰都沒說話。
。深垛草的深更進鑽腰著貓即隨，向方的豺曹指了指又，頭搖了搖朝快飛秋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