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嬤嬤紅著眼眶,語氣懇切:“姑娘,老奴知道您失了憶,可您的容貌與博爾濟吉特府的錦曼格格分毫不差,老奴侍奉她十幾年,絕不會看錯。”
她放緩語氣:“老奴不敢逼您認親,只是王爺福晉日夜惦念,您若不嫌棄,隨老奴回府靜養可好?府裡的太醫廚娘都是伺候您長大的,等您想起過往,或是王爺福晉親自確認,再論其他。”
楊慢慢心裡咯噔一下:
霍……果然如我想的一樣,現在都要帶我回王府了!我根本不是錦曼格格,絕不能跟他們走!一旦進了王府,被先入為主定了身份,再辯解都難,更別說脫身回去了。
萬一真格格回來,我百口莫辯,先靜觀其變,再想辦法證明我不是錦曼!
場面陷入僵持,靜得只剩楊慢慢的急促呼吸。
傅太醫率先開口,上前半步躬身,語氣沉穩只談醫術:“姑娘,您高熱初愈,情緒激動易傷氣血。
奴才只求簡單診脈,看看脈象是否平穩,絕不多言,診完便退下。”
胡嬤嬤立刻點頭,主動後退兩步:“姑娘,身子要緊。
老奴答應您,絕不靠前,您坐著診脈就好,診完一切依您。”
許氏也緩步上前,語氣溫婉:“貴人,聽一句勸吧。
診脈只為安心,妾身與胡嬤嬤絕不逼您認親回府,只求放心。”
楊慢慢見三人態度誠懇,緊繃的神經稍松。
她知道僵持更被動,不如先順其意診脈,再尋機會拒絕,至少穩住當下。
她遲疑半晌,鬆開抵桌的手,輕聲道:“你們都不許靠近,只診脈,不許說別的,更不許碰我。”
胡嬤嬤喜出望外,連連點頭:“都聽姑娘的,絕不靠近,絕不亂說!”
傅太醫應聲:“奴才遵姑娘的意思。”
傅太醫取了素白錦帕,緩步到桌前,保持半步距離將錦帕鋪在桌沿。
楊慢慢深吸一口氣,伸出左手搭在錦帕上,只露手腕,袖口裹緊小臂,指尖蜷縮著戒備未消。
傅太醫屈膝躬身,指尖輕搭腕脈凝神診脈,苑內只剩淺淺呼吸。
胡嬤嬤立在原地,目光死死盯著她的手臂,心臟狂跳——錦曼的月牙胎記就在小臂內側,看一眼便能確認!方才的承諾,早己被急切拋卻。
她下意識挪前半步,見袖口遮著小臂,心頭一急失了分寸,伸手輕輕撩起楊慢慢的袖口,捋了半寸。
“你幹什麼!”
楊慢慢瞬間察覺觸碰,如遭針扎般抽回手,騰地起身後退兩步,死死攥住袖口,眼底戒備拉滿,聲音驚怒:“我都說了不許碰我!你言而無信!”
就在袖口撩起的瞬間,晨光落在楊慢慢小臂內側,一道淡緋色月牙胎記清晰映入胡嬤嬤眼簾。
胡嬤嬤動作僵住,瞳孔驟縮,如遭雷擊,眼淚瞬間決堤。
她凝望著胎記嘴唇顫抖,半晌猛地反應過來,“噗通”跪地,重重磕了個頭,聲音哽咽卻篤定,帶著狂喜:“老奴給錦曼格格請安!格格!真的是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