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五個字像巨石砸進沸水裡,全場瞬間死寂。
硯秋抱囡囡的動作猛地僵住,哭聲戛然而止,眼底的怨毒得意盡數化作錯愕——她竟沒料到楊慢慢會首接應下。
圍觀者的議論聲倏然消弭,人人怔怔望著楊慢慢,沈掌櫃也頓在原地,遊廊裡只剩風吹枯枝的輕響。
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人群下意識讓道,胡嬤嬤帶一名奴婢快步趕來,鬢角微亂,傅太醫拎著藥箱緊隨其後,目光凝重掃過現場。
春桃懸著的心落了地,夏荷慌得差點喊出格格,忙掐著嗓子改口:“小姐!胡嬤嬤來了!”
楊慢慢抬眼看來,唇角淡諷斂去,聲音平靜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胡嬤嬤快步上前,見楊慢慢安然無恙,懸著的心先放了大半,轉頭瞥向硯秋,又掃過地上的泔水血漬,眼底翻湧戾氣。
硯秋看清來人排場,卻半點不露怯,只是抱囡囡的手收得更緊,指節泛白扣著孩子的胳膊。
圍觀者低低吸氣,看向楊慢慢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。
“我沒事,不過是被人攔路鬧了場。”楊慢慢輕拍胡嬤嬤的手。
胡嬤嬤壓著怒火,對奴婢和侍衛使了個眼色,奴婢立刻扶楊慢慢往遊廊拐角走,侍衛順勢將人群隔開三尺,清出私密空間。
傅太醫守在拐角外,胡嬤嬤湊到楊慢慢耳邊急語:“小姐,她當眾栽贓您,我這就派人去縣衙遞話,治她汙衊貴人的罪,實在不行就按王府規矩來!”
楊慢慢靠在廊柱上淡淡搖頭:“不可。如今所有人看著,我是貴人,她是可憐的雜役,動官差只會落個仗勢欺人、以貴壓賤的名聲。”
“可她這般編排您……”胡嬤嬤急皺眉頭。
“不過逞口舌之快,她沒實據。”楊慢慢唇角勾出淡冷,“真動官差,反倒坐實貴人容不得閒話的說法,得不償失。”
她抬手按住胡嬤嬤,低聲道:“嬤嬤別慌,我自己有辦法。”
胡嬤嬤斂了戾氣,沉聲應“是”,立在她身側護著,冷目掃向硯秋。
楊慢慢轉頭對沈掌櫃沉聲道:“沈掌櫃,先帶令嬡回去,這人心術不正,別讓孩子被利用受驚嚇。”
沈掌櫃本就因囡囡胳膊被攥紅心存芥蒂,立刻將囡囡拉到身後護緊,對硯秋冷了臉。
硯秋像抓著救命稻草,拔高聲音帶哭腔喊:“沈掌櫃您別信她!囡囡,跟爹說,你平日最護著小秋姐的,我怎麼會是壞人?楊慢慢就是仗著身份容不下我,一心要置我於死地!”
囡囡被哭喊聲嚇住,縮在沈掌櫃懷裡怯怯點頭,又怯怯看向楊慢慢。
圍觀者中有人露出遲疑,低低的私語聲隱約響起。
胡嬤嬤上前一步冷聲道:“你竟利用孩子博同情!”
“我沒有!”硯秋梗著脖子喊,眼底藏著慌亂,卻仍強撐硬氣,“她拿不出半點實據,就是憑空汙衊我!”
楊慢慢按住胡嬤嬤,緩步上前,目光緊鎖硯秋,聲音清冽帶壓:“實據?我當然有。縣衙救下我們時,棗兒、盼兒都被妥善安置,唯有荷心,被你推搡崴了腳,又受驚嚇染了風寒,病得嘴歪眼斜,旁人嫌晦氣不肯收留,是我心善帶在身邊照料。”
她說著對胡嬤嬤遞了個眼色:“嬤嬤,把荷心帶過來,她嘴歪怕驚著人,讓她帶上面紗。”
胡嬤嬤心領神會,對身後丫鬟低語吩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