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房內
“格格，老奴交出這掌事腰牌，自請卸去首飾房所有差事，罰俸三年，只求護住王府顏面，絕不能讓這點腌臢事，藉著榮親王喪儀的風口傳到宮裡去。”
李嬤嬤垂首跪在青磚上，面前的地毯上平平整整擺著枚刻著郡王府紋的烏木腰牌。
楊慢慢指尖搭在身側的梨花木扶手上，沒應聲，只抬眼掃了眼身側的劉管家。劉管家喉結動了動，偏頭看向她，眼神里滿是為難。
楊慢慢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給身側的胡嬤嬤遞了個眼色。
胡嬤嬤屈膝應下，上前撿起腰牌，退回她身側站定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混著侍衛甲冑碰撞的輕響，還有女子壓抑的哭喊聲。
柳懷安的聲音隔著棉簾傳進來，恭謹又帶著急色：“奴才柳懷安，給二格格、劉管家回話！金粉失竊一案的人犯、相關人等，奴才己經全部帶來了！”
劉管家抬眼看向楊慢慢，等著示下。
楊慢慢端起手邊的茶盞，指尖捏著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，淡聲道：“帶進來。”
“嗻。”
棉簾被應聲掀開，柳懷安率先躬身進來，身後跟著押人的侍衛、捧著賬冊的張嬤嬤與吳嬤嬤，還有一串臉色煞白的首飾房奴婢、工匠。一行人烏泱泱跪了一地，齊齊垂首：“奴才/奴婢給二格格請安，給劉管家請安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“謝二格格。”
眾人應聲起身，垂著手貼牆站著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唯有被兩名侍衛架著的青箬，剛站穩就又“噗通”跪倒，往前膝行了兩步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二格格饒命！二格格明察！奴婢真的是冤枉的！根本沒拿過什麼金粉！是有人陷害奴婢！求二格格給奴婢做主啊！”
“放肆！”吳嬤嬤上前一步厲聲呵斥，“人贓並獲，金粉就從你被褥夾層裡搜出來的，還敢在二格格面前巧言狡辯？！”
“不是奴婢放的！真的不是！”青箬拼命搖頭，眼淚糊了滿臉，“奴婢連庫房的門都進不去，怎麼可能碰得到御用金粉啊！求二格格明察！”
柳懷安垂首上前，雙手捧著賬冊遞到桌案上：“二格格，這是首飾房的物料出入庫臺賬、住宿登記冊，還有相關人等的口供記錄，您過目。”
楊慢慢放下茶盞，拿過最上面的臺賬，指尖捻著紙頁一頁頁慢慢翻著，沒再看跪在地上的青箬。
張嬤嬤上前半步垂首回話：“回二格格、劉管家，今日奴婢與吳嬤嬤按規矩，先給首飾房所有當值女眷搜了身，無半分異常；隨後去西跨院下人房搜查，最終在青箬的被褥夾層裡，搜出了遺失的半兩高純度赤金粉，油紙包與庫房登記的樣式完全一致。”
吳嬤嬤跟著點頭補了句：“搜查全程奴婢與張嬤嬤互相作證，絕無半分栽贓構陷，在場所有侍衛都可以作證。”
柳懷安跟著回話：“奴才己經仔細審過昨日所有進出過首飾房庫房的人，除了晚晴居的春桃姑娘，只有青箬在辰時到未時之間，藉著送熱水的由頭進過兩次庫房。”
牆邊站著的兩個工匠連忙躬身附和：“回二格格，奴才們可以作證，昨日辰時剛過，青箬確實進過庫房送熱水，當時李嬤嬤正忙著吩咐春桃姑娘打磨銀簪的事，沒留意她。”
“不是的！”青箬猛地抬頭，看向身側的秋梨，“秋梨！你跟二格格說！昨日我進庫房送完熱水就出來了，前後不到半分鐘！根本沒碰過桌案上的東西！你跟我一起去的！你給我作證啊！”
秋梨臉白得像紙，身子微微發抖，垂著頭不敢看她，也不敢接話，只往人群裡縮了縮。
“秋梨？”青箬的聲音瞬間抖了，滿眼的不敢置信。
就在這時，么晗往前半步屈膝躬身，聲音穩得沒有半分波瀾：“回二格格，奴婢有話回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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