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假的?那可是給福晉、格格們做首飾用的,偷這個可是大罪!”
“怎麼假的?都說了,是她身邊的春桃,昨兒去送靈簪的時候順手偷的,主僕倆串通好的!”
端著水盆的小丫鬟們擦肩而過,眼神亂飛,壓著嗓子嘀咕:“我聽首飾房的人說,昨兒晚上李嬤嬤就翻箱倒櫃找了半宿,今早起來臉都是黑的,鐵定是真丟了東西!”
連前院管事房的小廝,都湊在一處議論:“喪儀期鬧出這種事,要是傳到宮裡或是遠方的王爺耳朵裡,二格格這名聲可就全毀了!”
閒話越傳越兇,越傳越真,人人都帶著窺破秘密的興奮,唯獨見了晚晴居的人,立刻閉緊了嘴,眼神躲躲閃閃,反倒把那點猜忌和疏離,襯得格外刺眼。
晚晴居的寢房裡,夏荷和隨月輕手輕腳地伺候著楊慢慢起身。
楊慢慢剛坐起身,指尖無意識撫上右眼尾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夏荷連忙捧著帕子上前,輕聲問:“格格,怎麼了?可是沒睡好?”
“沒什麼。”楊慢慢緩緩收回手,語氣平平,“就是右眼皮跳了好幾下,總覺得有什麼不妙的事要發生。”
“許是昨兒格格累著了,夜裡又涼,沒歇妥當。”夏荷忙笑著安撫,“我給您備了溫熱的帕子,敷一敷就好了。”
楊慢慢微微頷首,目光掃了一圈屋裡,沒見著熟悉的身影,隨口問:“春桃呢?”
“格格忘了?”夏荷趕緊回話,“昨兒您特意吩咐的,讓春桃跟劉管家報備了出府,去買您昨兒唸叨的百味居家的糕點。她天不亮就走了,臨走前還特意叮囑我們,一定好生伺候您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,我倒忘了。”楊慢慢點了點頭,剛接過夏荷遞來的茶盞,就聽見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棉簾被“嘩啦”一聲撞開。
春桃頭髮微亂,額角還帶著薄汗,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來的,看見炕上的楊慢慢,眼圈瞬間就紅了,喘著粗氣急聲道:“格格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屋裡幾人瞬間都變了臉色。
胡嬤嬤本是端著洗漱水剛進門,聽見這話,手裡的銅盆都晃了一下,忙放下東西快步上前。
隨月和夏荷也僵在原地,齊齊看向春桃。
楊慢慢握著茶盞的手沒動,抬眼看向她,語氣依舊平穩:“別急,慢慢說,出什麼事了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剛從府門回來,這一路上,不管是前院的小廝,還是後院的婆子丫鬟,全在傳閒話!”春桃嚥了口唾沫,聲音都帶著抖,“她們說……說您指使奴婢,前兒去首飾房送靈簪的時候,偷拿了裡頭的御用金粉!還說您私下藏的東西,就是這偷來的金粉!”
這話一齣,屋裡瞬間炸開了鍋。
胡嬤嬤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得像紙,幾步衝過去攥住春桃的手腕,急聲問:“這話當真?有多少人在傳?是不是真的全府都知道了?”
“是真的嬤嬤!”春桃重重點頭,眼淚都快掉下來了,“奴婢剛才在前院,還碰見了首飾房的靈兒,她看見我,轉身就躲得遠遠的,眼神都不敢跟我對上,顯然是也信了這些謠言!”
“這怎麼可能!”隨月氣得臉漲紅,狠狠攥著手裡的帕子,“格格是什麼樣的人,我們還不清楚嗎?怎麼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!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,往格格身上潑髒水!”
夏荷站在一旁,嚇得手足無措,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,嘴唇動了好幾下,卻半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急得眼圈泛紅。
滿室皆慌,人人臉上都寫著急色,唯獨炕上的楊慢慢,臉上沒半分慌亂,只眉頭微蹙,指尖輕輕敲了敲茶盞的邊緣,眼底的軟綿褪去,多了幾分沉沉的冷意。
胡嬤嬤急得心口發慌,轉頭看向楊慢慢,聲音都帶著顫:“格格!昨兒您還跟老奴說,您心裡有數,絕不會拿自己的名聲胡鬧。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怎麼就突然扯上御用金粉了?這要是傳出去,可是要毀了您的前程啊!”
“嬤嬤別急。”楊慢慢抬眼,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,沒多解釋,只轉頭看向急得快哭的春桃,沉聲問,“這謠言,現在傳到什麼地步了?除了府裡的下人,管事房那邊,有沒有動靜?”
春桃愣了一下,忙搖頭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管事房聽沒聽見,只知道這謠言傳得飛快,奴婢一路走來,就沒見著不議論的。照這個勢頭,恐怕……恐怕用不了一個時辰,整個王府,連劉管家那邊,都會知道得一清二楚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