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慢慢坐在妝鏡前,任由春桃夏荷伺候著梳妝,目光落在窗外晃動的樹影上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。
李嬤嬤,你儘管搜。
我頂著這二格格的名頭,就算是冒牌的,這王府的等級規矩,就是我最好的護身符。
看你有天大的本事,能不能碰我一根手指頭。
“這邊!架子上的盒子都開啟!一層一層給我查仔細了!”
“地上也看看!是不是掉地磚縫裡了!連庫房的老鼠洞都別放過!”
首飾房裡亂成一團,小廝丫鬟們蹲的蹲、爬的爬,翻箱倒櫃的聲響、器物碰撞的叮噹聲混在一起,吵得人腦仁疼。
兩個管庫房的奴婢縮在角落,一邊慌慌張張翻著賬本,一邊壓著嗓子咬耳朵。
“你說這半兩金粉,能丟到哪兒去?昨兒我還見嬤嬤放在外間桌上呢。”
“誰知道呢……外頭都傳遍了,說是晚晴居的人拿的,就是昨兒來送銀簪的那個春桃……”
“噓!你不要命了!這話也敢亂說!仔細嬤嬤聽見了,撕爛你的嘴!”
李嬤嬤揹著手在首飾房庫房裡團團轉,青石板被她踩得咯吱作響,眉頭擰成個死疙瘩。
她一邊扒拉著樟木箱裡的綢緞匣子,一邊嘀嘀咕咕:“怪了怪了……明明是壓在最底下的油紙包,怎麼就沒了?難不成是忙大喪的事,順手塞到哪個犄角旮旯忘了?”
指尖攥著帕子,都快絞出水來,心裡火燒火燎的。
正亂著,外頭傳來兩個小丫頭壓低了的嘀咕聲:“聽說李嬤嬤丟了金粉,都傳是晚晴居……”
這話像火星子落進了柴火堆,瞬間炸了李嬤嬤的火氣。
她猛地拔高嗓門衝出去,三角眼瞪得溜圓,抬手就給了離得最近的小丫頭一巴掌:“不知輕重的東西!府裡的閒話也是你們能亂嚼的?就不怕按規矩發落?”
脆響驚得兩個小丫頭撲通跪下,抖得像篩糠。
李嬤嬤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指著她們的鼻子罵道:“再敢胡言亂語一個字,我扒了你們的皮!金粉是我自己收忘了地方,跟二格格半點干係沒有!都滾!再讓我看見你們閒扯,首接發落去浣衣局磋磨!”
罵完,她又轉身衝回庫房,狠狠踢了一腳樟木箱,周圍的下人大氣不敢出。
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,混著下人們壓得極低的竊竊私語,順著風飄進庫房裡。
“劉管家帶著人過來了!”
“看這陣仗,是為了金粉的事吧?莫不是要問責李嬤嬤?”
“不好說……李嬤嬤在府裡當差這麼多年,哪能說罰就罰……”
話音剛落,劉管家己經帶著兩個管事、西個腰佩長刀的府衛,沉著臉跨進了首飾房的院門。
原本亂作一團的小廝丫鬟瞬間噤聲,慌慌張張地往兩側退開,垂著頭大氣不敢出,方才還嘈雜的庫房,瞬間落針可聞。
李嬤嬤臉上的戾氣瞬間斂得乾乾淨淨,方才還擰成疙瘩的眉頭一垮,眼眶唰地就紅了。
她快步迎上前,對著劉管家深深福了下去,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哽咽和慌亂:“劉管家,您可來了……老奴、老奴給您請罪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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