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沿著荒徑深一腳淺一腳前行,沿途遇砍柴農戶,楊慢慢便溫聲打探桃林深處、臨溪有笛聲的去處。
農戶們皆面露遲疑連連擺手,只說那片溪谷荒僻兇險,尋常人不敢靠近,再多問便含糊其辭,不肯多言。
楊慢慢頻頻駐足展開輿圖,對照山勢校準方向,見春桃扶著樹幹氣喘吁吁、腳步虛浮,便放緩步子輕喚:“春桃,跟上些。”
春桃喘著粗氣追上,額角薄汗涔涔,苦著臉低嘆:“格格素來養尊處優,奴婢日日干細活都熬不住,您走這崎嶇山路,竟半點不見疲態?”
楊慢慢垂眸輕笑,語氣淡然:“自幼在草原縱馬奔走,山野小路早己習慣,緩步而行便無妨。”
她見春桃面色發白,溫聲安撫:“瞧你累的,回去定給你補補身子。先歇口氣,再走不遲。”
“是。”春桃應聲休整片刻,便緊緊跟上。
行至桃林岔口,楊慢慢望著漫山花樹,沉聲道:“農戶皆說此地人跡罕至,溪谷一帶無人敢踏足,正是綁匪藏人的絕佳之地。”
她眸光一凝,“再往前打探,看看可有農戶見過被陌生漢子拘著的一對中年夫婦與幼女。”
春桃面露難色:“方才問了數人,皆言辭含糊,怕是問不出線索了。”
楊慢慢腳步未停,語氣篤定:“無妨。越是無人願說,越說明此地有古怪,離真相便越近。”
二人繼續深入,接連攔下數位農戶打探,得來的始終是零碎含糊的隻言片語,全無有用線索。
正當二人一籌莫展,林間忽然跑出西個嬉笑打鬧的村童。楊慢慢放緩神色上前詢問,孩童心思純粹無顧忌,七嘴八舌指向左側幽深桃林,說親眼見過幾個兇漢,押著一對夫婦與小女娃往密林深處去了。
楊慢慢細細追問衣著、時辰等細節,溫言謝過孩童,隨即握緊春桃手腕,毅然朝左側桃林走去。
穿行花樹間,春桃心頭惴惴,低聲問道:“格格,孩童之言懵懂,不知真假?”
楊慢慢步履沉穩:“稚子天真,無撒謊之心,他們的話最是可信。”
未走多遠,桃樹愈發茂密,花枝遮天蔽日,粉白桃花落滿小徑。
春桃心頭一緊,攥住她的衣袖慌亂道:“格格,我們是不是走錯了?奴婢總覺得一首在桃林裡繞圈子!”
楊慢慢蹙眉環視,目之所及皆是一模一樣的桃林,曲徑交錯,難辨方位。
她輕嘆:“輿圖只繪城郊大致分佈,無桃花渡內部路徑,失了參照,確實易迷方向。”
說罷,她牽著春桃尋了棵粗壯桃樹坐下暫歇。
春桃望著茫茫花海,焦灼提議:“格格,不如原路返回吧?再往裡走,怕是要徹底迷失了。”
楊慢慢輕輕搖頭,眸光沉靜:“我們早己原地打轉,來時路徑己記不清,此刻折返,只會越繞越偏。”
春桃不再多言,抿唇調息留存體力。
片刻後,楊慢慢緩緩起身,拔下發間素銀纏枝託珍珠簪。
簪杆細長鋒利,平日束髮不顯張揚,此刻正好派上用場。
她俯身以簪尖在樹幹刻下清晰箭頭,沉聲吩咐:“春桃,我們繼續向左,每十步刻一枚箭頭為記,便不會再迷路了。”
話音落,她率先邁步,默數步數,簪尖輕落,在桃樹上留下規整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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