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慢慢聞言,斂衽頷首,語氣誠懇:“多謝公子指路,大恩不言謝。”
永瑢薄唇緊抿,眸光冷淡掃過她一眼,半句回應也無,周身依舊拒人千里。
楊慢慢心頭一動,話到嘴邊,正要再問,便聽他冷聲道:“還不走?”
語氣淡漠,顯然不願多做糾纏。
楊慢慢壓下急切,溫聲道:“我們即刻便走。只是臨行前,斗膽打聽一事——公子近日可曾見過幾名兇漢,拘著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幼童,往桃林深處來過?”
永瑢墨眸微凝,定定看她兩息,只吐出二字:“未曾。”
話音落,他轉身負手而立,背影清瘦挺拔,融於漫天飛花,再無搭理之意。
楊慢慢只得再次道謝:“叨擾公子了。”
說罷,她拉著春桃,循著永瑢所指的小徑緩步走去。
首到走出數十步,徹底脫離那人視線,楊慢慢才回頭望了一眼,輕輕舒了口氣,緊繃的肩背緩緩鬆弛。
春桃憋了一路的火氣終於爆發,壓低聲音抱怨:“這人也太不近人情了!冷冰冰跟塊石頭似的,咱們好言好語道謝,他連個應聲都沒有,擺什麼架子!”
楊慢慢無奈輕笑,一語道破:“你是想說他性子冷淡,一副冰山模樣,好似我們欠了他什麼,對不對?”
春桃連忙點頭,氣鼓鼓道:“就是!格格說得一點沒錯!”
“性子冷是冷了些,可人心底不壞。”楊慢慢緩步前行,語氣平和,“若非他指路,我們此刻還困在桃林裡打轉。他不僅指明路徑,還特意叮囑當心溪畔亂石,己是莫大的善意。”
春桃抿了抿唇,低聲應道:“格格說的是。”
“別多想了,趕路要緊。”楊慢慢抬眸望向前方,“繼續走吧。”
二人循著小徑前行,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耳畔傳來潺潺流水聲。
抬眼望去,一條清澈溪流赫然出現,亂石錯落,正是永瑢所言之地。
二人眼中一喜,快步朝著溪邊奔去。
可剛靠近幾步,兩人腳步齊齊一頓,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只見溪流邊的青石上,坐著兩名身形幹練的漢子,一看便是練家子,正是值守的綁匪。
二人剛練完劍,正俯身掬水洗臉飲水,一身戾氣藏於布衣之下。
其中一名侍衛抹了把臉上的水珠,仰頭舒了口氣,粗聲笑道:“痛快!這山溪水涼,洗一把臉,渾身都舒坦!”
另一名侍衛擦了擦脖頸,湊近低聲道:“可不是嘛,清爽多了。對了,你身上還剩多少銀子?今日輪休,難得清閒,咱們進城喝兩杯去?”
前一人伸手從袖中摸出幾錠碎銀,掂了掂撇嘴道:“就剩這點碎銀子了,夠喝兩杯薄酒,想吃肉可就不夠了。”
“我一文都沒了。”後者苦著臉嘆氣,“昨日跟人打賭全輸光了,你請我一回唄?”
“去去去,不請!”前者擺手拒絕,沒好氣道,“誰讓你手癢非要賭,怪誰?”
那人悻悻撇嘴,隨即湊近對方,壓著聲音賊兮兮道:“我也是沒辦法……哎,你說,咱們要不要託人給那丫鬟同村帶個信?再敲那丫頭一筆銀子,橫豎她家人在咱們手裡,她不敢不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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