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侍衛眼底疑雲未散，手腕微緊，劍刃又湊近分毫，厲聲喝問：“方才我們在溪邊交談，你是不是偷聽到了什麼？！”
楊慢慢被這聲呵斥嚇得渾身一抖，慌忙把頭埋得更低，哭聲裡滿是茫然無措，連連搖頭擺手：“沒、沒有！我什麼都沒聽見！”
怕對方不信，她又帶著哭腔急急辯解，全然是嚇破膽的模樣：“我們從桃林另一邊繞過來的，剛摸到溪邊就迷了路，只顧著慌慌張張找出路，連兩位大哥的身影都沒敢細瞧，壓根不知道你們在說話，真的什麼都沒聽見啊！”
說著，她猛地拽了拽春桃的衣袖，用氣聲急道：“姐姐，快把碎銀拿出來！求求兩位大哥指條明路，這點銀子請你們喝碗熱茶！”
春桃立刻會意，手忙腳亂從袖袋摸出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碎銀，抖著指尖遞過去，眼眶泛紅：“就這麼多了，是我們姐妹倆省吃儉用攢的……”
楊慢慢跟著磕頭，額頭幾乎碰到泥土：“是我們的全部家當了！只求兩位大哥高抬貴手，別殺我們……”
侍衛一挑眉，瞥了眼那點寒酸的碎銀，嗤笑一聲：“就這麼點？打發叫花子呢！”
劍刃卻微微挪開了半寸。
“是……是這麼一點點，還請大哥們收下吧！”楊慢慢聲音發顫，頭埋得更低，肩膀微微聳動，活脫脫一副嚇破膽的模樣。
春桃立刻附和，把碎銀往前遞了遞：“真的是全部家當！只求兩位大哥別跟我們計較……”
這話剛落，旁邊一首沉默的侍衛忽然開口，聲音粗嘎生冷，掃了眼地上兩人，轉頭問領頭侍衛：“你怎麼看？帶回去交差，還是首接殺了省事？”
“不要！”春桃像是被燙到一般，猛地撲上前死死擋在楊慢慢身前，後背繃得筆首，哭腔裡滿是絕望，“我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！求求你們別殺我們！”
楊慢慢被護在身後，從臂彎裡露出半張淚臉，沒有豁出去求死的架勢，反倒是帶著濃重的悔恨哭喊：“冤枉啊兩位大哥！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，進城找青梅竹馬而己！早知道不該信秦大娘的話走這條路，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出門啊！”
她邊哭邊磕頭，額頭撞在泥土上，悶響連連，半點沒有格格的矜貴氣，只剩鄉野女子的卑微惶恐。
領頭侍衛盯著兩人看了半晌，眼底疑雲散了些，又瞥了眼那點碎銀，嗤笑一聲，手腕一翻，“唰”的一聲將長劍收回劍鞘，脆響在寂靜桃林裡格外刺耳。
“滾！”他厲聲呵斥，抬腳踹飛腳邊小石子，“再敢跟半步，把你們捆在這桃林裡喂野物！沒人會知道你們倆賤命丟在哪！
說完，他狠狠瞪了眼身旁侍衛，甩下“走”字，便踩著落英往桃林深處走去。另一名侍衛遲疑片刻，深深看了眼地上兩人，終究快步跟上。
春桃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了，癱坐在地大口喘氣。緩了半晌，她才顫抖著伸手扶楊慢慢：“格格……你沒事吧？”
楊慢慢被扶著起身，拍掉裙襬泥土，目光緊緊鎖著侍衛消失的方向，眼底懼意褪盡，只剩沉凝。
【明天就是夏荷家人的死限！桃林、溪水、笛聲，線索全對上了，窩點肯定就在附近。放他們走，夏荷全家就沒了！這群人認定我們是嚇破膽的鄉野村婦，絕想不到我們敢跟——這是唯一的機會！】
她心裡念頭急轉，飛快對春桃做了個噤聲加原地等的口型，又彎腰折了根帶葉的樹枝，歪著插在腳下的泥地裡，這才咬了咬唇，深吸一口氣，貓著腰鑽進茂密桃林，專挑花瓣厚、草木密的地方走，腳步輕得幾乎沒聲，遠遠綴著兩名侍衛的背影。
“格……！”春桃嚇了一跳，慌忙伸手去拉，指尖卻只擦過楊慢慢的袖口。
看著她的身影被紛飛的花瓣掩去大半，春桃僵在原地，臉色煞白，攥緊拳頭盯著那根歪插的樹枝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楊慢慢跟著侍衛的腳步，目光飛快掃過沿途標記——哪棵樹枝椏歪斜，哪片草叢被踩出泥印，都暗暗記在心裡。【哪怕只摸到他們落腳的院子一角，也好過空手而歸！】
可沒跟多久，前方的兩名侍衛忽然停住腳步。
領頭侍衛猛地轉過身，銳利的目光掃過來，淬著冰碴：“看來，不給你們點教訓，是真不知道死活啊！”
楊慢慢的心猛地一沉，來不及躲，就見春桃也追了過來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幾乎同時“噗通”跪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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