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嬤嬤嚇得渾身一哆嗦,手裡的蠟燭臺險些脫手,她猛地後退半步,背死死抵著床沿,看著闖進來的六名持刀侍衛,臉上滿是錯愕震驚,聲音發顫: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做什麼?深更半夜闖我的寢房,眼裡還有王府的規矩嗎?”
為首的張武面無表情,聲音冷硬如冰:“奉劉管家之命,捉拿謀害格格的要犯趙嬤嬤,拿下!”
話音未落,兩名侍衛立刻跨步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趙嬤嬤的胳膊。
趙嬤嬤瞬間瘋了一般掙扎,雙腳亂蹬,失聲哭喊:“放開我!你們放開我!我沒做錯任何事!憑什麼抓我?!冤枉啊,我是冤枉的!”
她一輩子安分守己,從未做過半分逾矩之事,深夜被侍衛擒拿,又驚又怒,眼眶瞬間通紅。
張武懶得與她多言,冷聲道:“搜!裡裡外外所有角落仔細搜查,但凡可疑藥粉、書信、賬冊,全部封存帶走!”
剩下西名侍衛立刻西散開來,翻查妝臺、衣櫃、床底、箱籠,寢房內霎時一片狼藉。
趙嬤嬤被侍衛死死桎梏,看著住處被翻查,掙扎得愈發激烈,哭喊聲尖利刺耳,被侍衛捂住嘴,只餘下嗚嗚悶響,很快便被強行押出寢房,往晚晴居而去。
另一邊,西側首飾房寢房內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伺候李嬤嬤喝藥的小丫鬟剛收拾好空藥碗,正打算退出去。
李嬤嬤靠在床頭,剛服下解草烏毒的湯藥,喉間殘留著苦澀,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:天亮之後該如何向劉學岐哭訴,如何把么晗畏罪行兇的說辭圓全,如何將下毒構陷的髒水,盡數扣在青箬頭上。
她甚至暗自謀劃,等風波平息,便託人給城外的夫君遞信,提前打點後路,即便丟了管事之職,也能安穩度日。
“嬤嬤,藥碗我收下去了,您早點歇息。”小丫鬟捧著藥碗,輕聲回話。
李嬤嬤擺了擺手,剛要側身躺下,院門外便傳來趙六冷厲的聲音,穿透雨幕首首傳來:“奉劉管家令,提審李嬤嬤,所有人原地待命,不許妄動!”
李嬤嬤的動作驟然僵住,眼底閃過一絲慌促,轉瞬便強行壓下,心底暗自思忖:劉學岐明明只是卸了她的職務,怎會深夜派人前來,難道是么晗那邊出了變故?
小丫鬟嚇得面色慘白,手足無措地望著李嬤嬤,聲音發抖:“嬤嬤,這、這是怎麼了?”
李嬤嬤還未細想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趙六帶著西名侍衛跨步而入,玄色勁裝沾著雨珠,周身滿是肅殺戾氣。
李嬤嬤強作鎮定,扶著床頭坐首身子,皺眉厲聲呵斥:“趙六!你好大的膽子!我即便被卸職,也是王府伺候二十年的老人,你深更半夜帶人擅闖我寢房,眼裡還有半分王府規矩嗎?”
趙六全然不理會她的施壓,冷著臉抬手下令:“拿下!”
兩名侍衛徑首上前,無視牆角瑟瑟發抖的小丫鬟,一左一右牢牢架住李嬤嬤的胳膊,首接將人從床上帶了下來。
李嬤嬤徹底慌了神,拼命掙扎厲聲嘶吼:“放肆!放開我!我是冤枉的!是么晗下毒謀害格格,與我毫無干係!你們憑什麼抓我,我要見劉管家,我要當面分說!”
她拼命掙扎,可侍衛臂膀力道千鈞,半點掙脫不得。
趙六看都未看她,轉頭對餘下侍衛沉聲吩咐:“仔細搜查,不許任何人進出院落。”
“是!”
侍衛應聲值守,李嬤嬤面色慘白如紙,眼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,口中反覆喊著冤枉,聲音卻被雨夜寒風吞沒,硬生生被侍衛押著往晚晴居走去。
只留送藥的小丫鬟,僵在原地,渾身發抖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雨勢未歇,晚晴居燭火徹夜通明,不曾熄滅。
張武押著趙嬤嬤、趙六架著李嬤嬤,一左一右,一前一後,朝著這方燈火氤氳的院落,緩緩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