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簾內，楊慢慢氣若游絲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輕飄飄一句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：“劉管家，且慢。”
劉學岐躬身的動作驟然一頓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
他本打算即刻下令，將二人分開關押、按王府規矩連夜突審，絕無半分徇私的念頭，卻沒料到格格會突然叫停。
他壓下心頭疑惑，依舊保持著躬身垂首的姿態，恭謹回話：“格格有何吩咐，奴才靜聽。”
床簾微動，楊慢慢輕輕咳了兩聲，氣息依舊虛浮，卻字字清晰，沒有半分含糊：“不必分押到柴房別院審問，也不必勞你連夜熬審。你即刻派人，把李嬤嬤、趙嬤嬤二人，完好無損地帶到晚晴居來。”
劉學岐猛地抬眼，臉上難掩遲疑，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急勸：“格格三思！這二人皆是此案要犯，帶到您的寢殿來，怕是驚擾了貴體。更何況李嬤嬤在府裡經營二十年，嘴硬心狠，萬一狗急跳牆有什麼不軌之舉，奴才萬死難辭其咎！”
“驚擾？”楊慢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涼，“我連七絕散、鶴頂紅都捱過來了，還有什麼可驚擾的？劉管家，你就算把她們分開關到天荒地老，撬出來的也只會是早就編好的謊話，只會把髒水往失聲的么晗身上潑。我要親自問，親口問問她們，為何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對我下死手，是受人指使，還是另有隱情。”
這話裡的分量砸得劉學岐心頭一震，瞬間明白過來——格格要的不是草草定案，是挖透這樁案子的根。
他再無半分遲疑，躬身到底，語氣鄭重：“奴才明白了。奴才這就派人，將二人完好帶到晚晴居，全程嚴加看管，絕不讓她們有半分異動驚擾格格。”
說罷，他緩緩倒退著退出寢殿，剛踏出房門，臉上的恭謹瞬間褪去，只剩冷厲的肅殺。
廊下等候的侍衛立刻躬身圍攏上來，劉學岐壓著聲音厲聲下令：“張武，你帶六名侍衛，即刻去東側香庫房，將趙嬤嬤帶到晚晴居，全程不許她與旁人私語。
趙六，你獨自去西側首飾房，接手那裡的看守，處置李嬤嬤的事，動作要快、要靜，不許驚動府裡其餘人。”
“屬下遵命！”
二人齊齊抱拳壓聲應下，手按腰間腰刀，轉身便衝進了連綿的雨幕裡。
冷雨順著廊簷垂成細密的水線，青石板路被泡得溼滑發亮。
深夜的郡王府沒了白日的喧囂，只剩雨打枝葉的簌簌聲響，混著侍衛靴底踏過水窪的輕響，平白添了幾分肅殺。
兩隊人在岔路口分道而行，張武帶著六名侍衛首奔東側香庫房，腳步快而穩，沿途撞見巡夜的雜役，只一個冷厲的眼神掃過去，便嚇得對方立刻縮回避雨處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趙六則孤身一人拐進了西側首飾房的巷道。
白日里格格事發後，這裡早己被侍衛裡裡外外封死，前後門都有專人把守，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守在正門的兩名侍衛見是趙六來了，立刻躬身行禮，趙六抬手止住他們的聲張，只低聲吩咐：“劉管家有令，提審李嬤嬤。留兩個人守住前後門，其餘人跟我來。”
侍衛們不敢耽擱，立刻分出兩人守死院門，剩下幾人齊齊跟上趙六，腳步放得極輕，往院內李嬤嬤的寢房而去。
與此同時，東側香庫房小院裡，燭火還亮著。
趙嬤嬤剛核對完這個月的香料出入賬冊，指尖捏著賬本邊角，眉頭始終蹙著沒鬆開。
白日里府裡鬧得天翻地覆，格格中毒暈厥、首飾房出了天大的紕漏，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前後院，下人們人心惶惶，連採買香料的事都沒人敢上心了。
她坐在妝臺前，看著銅鏡裡滿是倦容的臉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如今格格在府裡出了這樣的事，王爺福晉遠在草原，府裡上下人心浮動，她只擔心這事鬧得太大，不僅擾了格格靜養，還亂了王府規矩，連累底下當差的無辜下人受罰。
“瞎愁也沒用，只盼著格格能平安無事，劉管家能早日查清真相，讓府裡安安穩穩的。”
趙嬤嬤嘴裡輕輕唸叨著，伸手卸下鬢邊素銀的耳環，放在妝臺上，又拿起桌邊的蠟燭臺，轉身往床邊走，打算吹燭歇下。
。滅熄接首些險，曳搖狂瘋火燭得吹，來進了灌間瞬氣寒著裹風雨的冷冰，開推地猛被門房的閉，響巨聲一”當哐“，燭蠟滅吹俯要正，邊床到走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