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執念成風,我在乾隆朝等你歸來》第227章額駙的憋屈,世家的冷眼(1)

作者:喜歡吃葡萄的小喏·2個月前

管事引著六人拐過轉角,推開最西頭一扇素木房門,躬身笑道:“各位爺,這便是邀月軒,最是僻靜不過,左右都沒旁人,說話絕無走漏的道理。”

屋內果然簡單雅靜,只擺著一張梨花木八仙桌,西把圈椅,牆角立著個素面銅炭爐,牆上掛著一幅淡墨竹石圖,連多餘的擺件都沒有,正合世家子弟避嫌的心思。

“小的這就叫人添炭,再把最好的玉泉酒溫上,配幾樣爽口的小菜。”管事說著,伸手先將臨著走廊的單面木窗推開一道半尺寬的縫,晚風帶著草木清香溜進來,“夜裡燒炭悶,通點風舒坦,也省得炭氣嗆人。各位爺先坐著喝口熱茶,酒菜片刻就到。”

為首的赫舍裡·景安微微頷首,沒多說話,只抬手擺了擺。

管事見狀不敢多言,笑呵呵地退了出去,反手將房門掩得嚴嚴實實。

不過須臾,一個青衣小廝端著黑漆托盤輕步進來,托盤上擺著六隻白瓷蓋碗。他垂著眼,腳步無聲地走到桌前,依次給眾人斟滿熱茶,聲音壓得極低:“各位爺慢用。”

斟完茶,他躬身退到門口,垂手候著,全程沒抬眼亂看半分。

赫舍裡·景安端起茶盞,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瓷壁,目光落在茶盞裡浮起的茶葉上,一言不發。

坐在他身側的赫舍裡·景明起身走到窗邊,背對著眾人,指尖輕輕叩著窗欞。

他微微眯起眼,目光越過空蕩蕩的走廊,精準落在盡頭那扇掛著羊毛氈簾的蒙古主閣房門上。

簾幕紋絲不動,只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細碎的銀盃碰擊聲,混著男子低沉的抱怨,被晚風揉得支離破碎。

他看了片刻,回身對著景安微微搖頭,重新坐回原位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依舊沉默。

屋內再無半點聲響,只有銅炭爐裡偶爾爆出一聲輕響,炭火明明滅滅,映著六人冷硬的側臉,沉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
走廊盡頭,蒙古主閣的銅炭爐燒得正旺,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清冽的酒香漫出氈簾。

色布騰巴勒珠爾又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麥香烈酒,仰頭一飲而盡,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,他長長舒了口氣,將銀盃重重頓在桌上:“還是這酒夠勁,宮裡那些甜膩膩的桂花釀,喝著跟糖水似的,半點解不了愁。”

福康安端著一杯淺粉色的桃花釀,輕輕晃了晃,抬眼看向他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解愁也不能這麼喝。你算算,這都多少天沒回公主府了?左知秋嬤嬤昨日碰見我,都快急哭了,說公主日日等到深夜,飯也吃不下幾口。”

“回去幹什麼?”色布騰巴勒珠爾嗤笑一聲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眼底翻著煩躁,“回府對著滿屋子的規矩嬤嬤,聽她們唸叨‘額駙該請安了’‘額駙該用膳了’‘額駙該去公主院裡了’,比在朝堂站三個時辰聽御史嘮叨還累。她守著她的規矩體面,我躲著我的清淨自在,互不打擾,不是挺好?”

“什麼叫互不打擾?”福康安放下酒杯,語氣急了幾分,“公主是你妻室,膝下兒女皆需照拂。偌大一座公主府,全憑她一人苦苦支撐,既要應付宮中人情周旋,又要費心教養兒女,何等不易。你反倒日日避居此處借酒消愁,又算什麼?”

“我沒本事?”色布騰巴勒珠爾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氈毯微顫,“我當年隨軍平定準噶爾,在沙場上拼殺的時候,你還在宮裡玩泥巴!現在倒好,我連喝口酒的自由都沒有了?生在草原,本該縱馬馳騁,射獵喝酒,結果呢?我這輩子,從十歲起就被圈在這紫禁城裡,學你們的規矩,穿你們的衣服,說你們的話,連騎馬都只能去南苑那巴掌大的地方!我是蒙古親王,不是你們皇家養的金絲雀!”

他越說越激動,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滿是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憤懣。

永瑢一首安靜地坐在一旁,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玉酒杯的杯壁,神色溫潤,一言不發。首到兩人爭執聲漸歇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

“我知道你心裡苦。”

色布騰巴勒珠爾動作一頓,看向他,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,只剩一片疲憊。

“可當年在養心殿外跪了三個時辰,淋著大雨求皇阿瑪饒你性命的人,是她。”永瑢抬眼看向他,目光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力量,“乾隆二十年,你匿情不奏,縱容阿睦爾撒納叛亂,按律當斬。滿朝文武無人敢求情,皇阿瑪雷霆震怒,說要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。是她,彼時剛誕下孩兒、身子尚且虛弱,卻跪在養心殿青石板上,從午時跪至亥時,磕得額頭都破了,求來保大人替你遞的話,求皇阿瑪饒你一命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添了幾分軟意:“你總以為是來保大人救了你,她卻從來沒在你面前提過半個字。她總說,你是草原的英雄,該有你的體面。她守著規矩,守著體面,守著這個家,不是為了束縛你,是怕你再出事,怕這個家散了。”

福康安也跟著嘆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:“是啊,巴勒珠爾。你有你的難處,可公主就沒有嗎?她是固倫公主,身份尊貴,可她也得看著皇阿瑪的臉色,應付後宮的閒言碎語。去年太后壽宴,有人私下議論你流連在外,不顧家室,她笑著替你打圓場,轉身就偷偷抹眼淚。她比你難多了。”

色布騰巴勒珠爾垂著頭,緊緊攥著手裡的銀盃,指節泛白。

燭火映著他的側臉,眼底翻湧著愧疚、委屈、倔強,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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