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慢慢連忙搖頭。
胡嬤嬤看著夏荷誠懇的模樣，笑著嘆了口氣：“夏荷，格格之所以幫你，不光是心善，更是把你當自家人看。她從來沒把咱們當下人，只盼著咱們都能平平安安的。”
“胡嬤嬤說得對。”楊慢慢認真地看著她，“你好好的，比什麼都強。別總想著什麼終身伺候我，等以後你年紀到了，遇上合適的人，我定然風風光光送你出嫁，讓你有個好歸宿。人活著，總要為自己考慮考慮。”
夏荷愣住了，怔怔地看著楊慢慢，眼裡滿是難以置信。
她在王府待了這麼多年，從沒聽過哪個主子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過了好半晌，她才慢慢眨了眨眼，猶豫了一下，緩緩點了點頭，鼻尖一酸，淚珠輕輕滑落。
靜怡軒寢殿內暖意融融，窗外的狂風不知何時己經停了。
一縷金色的陽光衝破雲層，斜斜灑進來，落在硃紅的宮牆上，落在青灰色的琉璃瓦上，給整座紫禁城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。
辰時末，巳時初。
太廟外，鑾駕儀仗整齊排列，莊嚴肅穆。
乾隆一身明黃色龍袍袞服，神色肅穆，從禮輿上緩緩走下。
太常寺贊引官上前恭導，引著他從太廟中門步入前殿。
殿外丹陛之上，宗室王公、一二品大臣按品級東西分班而立；丹陛之下，文官居東、武官居西，三西五品官員依次排開，人人神色恭謹，垂手肅立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贊禮官高聲唱禮，整套三獻禮依序而行。
迎神、初獻、亞獻、終獻、飲福受胙、送神、望燎，每一步都嚴絲合縫，無半分差錯。
禮成，贊禮官唱：“頒胙——”
兩名身著正三品官服的光祿寺卿，從神位前的供案上恭捧起祭祀用的白胙，緩步走下丹陛。
身後跟著數十名內務府、太常寺的執事官，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朱漆托盤，盤裡擺放分切完畢的祭祀胙肉，溫熱氣息嫋嫋升騰。
執事官們按官員品級高低，依次分發胙肉。
親王郡王分得整塊肋條，一二品大臣得腿肉，三西五品官員得小塊精肉，末流雜職只得分到一點邊角。
百官依次躬身接過胙肉，雙手捧在胸前，對著正殿方向行叩謝禮，而後緩步退出太廟。
無人喧譁，無人背對正殿，更無人敢當場食用——這是國之重祀的胙肉，必須恭恭敬敬捧回私邸，全家分食，方能承先祖福澤。
乾隆立於殿中，望著百官有序退去的背影，目光沉沉。
他抬手理了理龍袍的衣襟，吳書來連忙上前，低聲道：“皇上，鑾駕己備妥，是回養心殿，還是……”
“回養心殿。”乾隆淡淡開口，轉身邁步，“傳朕旨意，再多派可靠人手，加緊排查京中德姓商號，凡有異動，即刻密奏。”
“嗻。”吳書來躬身應道，快步跟上帝王的腳步。
太廟的鐘聲悠悠響起，穿過宮牆，飄向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