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本來正看著永璂吃糕點,聞言臉色驟變,猛地坐首了身子,眉頭緊緊擰起:“怎麼回事?!好好的怎麼會暈過去?”
“奴才也不清楚,”江忠賢垂首急道,“秦悅嬤嬤一聽見動靜就立刻趕過去了,現在裡面亂成一團。雲溪己經跑著去太醫院傳太醫了。”
杜冉進入寢殿,連忙上前,輕輕扶著太后的胳膊,柔聲安慰:“太后您別急,秦嬤嬤辦事穩妥,太醫很快就到,格格不會有事的。”
永璂也放下手裡的糕點,站起身輕聲道:“皇祖母莫要憂心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太后深吸一口氣,接過杜冉遞來的茶盞,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慌亂,卻還是止不住地擔憂:“這孩子,今日早上就一口粥都沒喝進去,喝了藥又全吐了,還特意囑咐秦悅不許告訴哀家,怕哀家擔心。真是個傻孩子,自己身子都這樣了,還總想著別人。”
她說著,轉頭看向旁邊侍立的小宮女:“你快去靜怡軒看看,仔細瞧瞧格格怎麼樣了,太醫怎麼說,立刻回來稟報哀家,一刻也不許耽誤。”
“是!”小宮女連忙躬身,快步跑了出去。
永璂站在一旁,聽著她們的對話,臉上滿是疑惑。
他遲疑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:“皇祖母,西偏殿住的……是哪位格格?孫兒怎麼從未聽說過?”
一旁侍立的杜冉連忙上前半步,躬身柔聲回話:
“回十二阿哥,是草原阿巴噶部的錦曼格格。”
“錦曼……”
永璂心頭猛地一震,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幾分。
心底驟然閃過昔日宮外偶遇的那一幕,那個靈動鮮活的少女,原來便是她。
他萬萬不曾料到,那位偶然相逢的草原格格,竟會悄然住進壽康宮靜怡軒養病。
諸多疑惑翻湧在心間,還不容他細細深思,杜冉便繼續輕聲開口,說著宮中統一對外的說辭:
“錦曼格格先前居於郡王府,屢次遭暗處小人暗算加害,身留殘毒,脾胃臟腑皆受損過重,身子一日弱過一日。郡王府內裡暗流湧動,人心不寧,皇上唯恐格格再遭不測,傷及性命。”
“聖上體恤格格身世孤苦可憐,特意下旨將人接入紫禁城,安置在壽康宮靜養避險,由太醫院數位太醫輪番貼身診治,好生調理身子,也算護一份周全。”
永璂靜靜聽著,指尖不自覺微微收緊。
眼底掠過錯愕,心底暗自唏噓:
原來竟還有這般曲折遭遇。看似安穩的宗室格格,背地裡竟屢遭暗害、身中殘毒,連王府都容不下安身之處,還要借皇宮才能避險保命。
深宮偌大,處處風波,人人皆有身不由己的難處。
他素來久居宮中守孝閉門,外界諸事一概不知,竟連這般大事都從未聽聞半分。
太后聞言輕輕嘆氣,眉宇間盡是悲憫:
“這孩子命苦,性子又太過懂事,凡事都藏在心裡,半點不肯聲張。若不是實在支撐不住,也不會驟然暈倒。哀家只盼著太醫快快趕到,切莫再有變數才好。”
永璂壓下心底所有波瀾,神色復歸平日的恭順平靜,垂首低聲道:“原來如此,實在令人惋惜。願格格平安無事,早日好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