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執念成風,我在乾隆朝等你歸來》第254章暗籌儲位,隔窗望影(1)

作者:喜歡吃葡萄的小喏·3個月前

她緩緩將空藥碗擱在炕邊描金茶几上,瓷底落於木面,只發出一聲輕細磕碰,連半滴殘藥都未灑出。

玉簟恰好掀簾緩步入內,屈膝福身,恭謹回話:“回娘娘,方才奴婢遵旨去往靜怡軒探視,錦曼格格的咳喘之症與昨日別無二樣,入夜仍咳臥難安,趙院正新配的潤肺蜜丸,格格今日方才初次服用,暫時未見奇效。傅太醫說,是前幾日苦寒藥傷了肺絡底子,非三兩月能調養過來。”

魏紓汐淡淡應聲:“知曉了。月紗、玉簟,你們二人先退到外間候著,看好門戶,無本宮傳喚,任何人不許擅入內寢。”

兩名侍女躬身領命,輕步退去,反手闔緊了雕花殿門。

寢閣之內,只剩魏紓汐與貼身伺候數十年的尤嬤嬤。

尤嬤嬤側耳貼著窗欞細聽片刻,確認內外廊下當值的宮人盡數走遠,才壓低嗓音,眉眼凝著化不開的憂色:“娘娘,魏府接連七日全無半點音訊,既無大夫人借請安之名入宮,也無外圍暗線捎來片言隻語。奴婢這幾日日夜懸心,莫不是送信之人半途被宮內護軍或是粘杆處的暗探截拿?難不成魏府那邊己經落入皇上的監視網,事情敗露了?”

魏紓汐指尖漫撫著高高隆起的小腹,唇角浮起一抹淺淡卻篤定的笑意,神色從容不見半分慌亂:“不必多慮,並非訊息遭人截攔。魏和邦額素來心思縝密,先前三西次冒險向內宮傳信,早己踩在宮禁紅線之上。頻繁互通訊息,極易留下往來痕跡,一旦被皇上的眼線備案查實,便是本宮與魏府內外勾連、干預刑案的鐵證。他們心裡比誰都透亮,眼下唯有徹底斷了所有明裡暗裡的聯絡,才是真正的自保上策——不是不想傳,是萬萬不能傳。”

尤嬤嬤眉頭仍未舒展,屈膝蹲身湊到炕邊,聲音壓得更低:“可如此一來,咱們對外間動向便兩眼一抹黑。大公子那邊查案的進度、順天府與宗人府的動向,咱們全無從知曉。往後只能閉門坐等訊息,日日懸心受怕,被動等著禍事找上門嗎?”

魏紓汐抬眸望向窗外晴和明媚的春日天光,語氣沉穩如磐石:“皇上若是當真查到了魏府的確鑿罪證,或是疑心本宮涉入謀害宗室一案,不必等到現在,早便降下旨意追責問罪,本宮也坐不穩這統攝六宮的皇貴妃之位。據此便能斷定,皇上手中尚無實打實的把柄,不過是心存疑慮,暗中觀望罷了。”

尤嬤嬤恍然鬆了半口氣:“如此說來,皇上眼下還未查到魏家的根腳?”

“大半是實情。”魏紓汐話音微頓,眸光驟然沉了幾分,“可真正的隱患,從來不在朝堂查案,而在壽康宮的靜怡軒。格格久居阿巴嘎草原多年,今年耳聞目睹不少魏家借草原商路牟利的隱秘勾當。縱使她高熱引起心神耗損過重,茫然不記舊日諸事,或是故意裝病糊塗避禍,咱們也萬萬不能掉以輕心。只要她一日活在壽康宮,便是懸在魏氏與本宮頭頂的一把利劍,隨時可能落下。”

尤嬤嬤往前又湊了半步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一絲狠意:“娘娘恕奴婢妄言,如今格格纏綿病榻久治不愈,恰是天賜的時機。不如暗中尋機下手,用那無色無味的慢藥,神不知鬼不覺了卻後患。便是傅溫塵、黃恩宇兩位太醫醫術卓絕,想要查驗出這般隱秘的毒物,也無從著手。”

魏紓汐當即緩緩搖頭,眼底掠過一絲冷厲,首言其中千鈞兇險:“萬萬不可。這般行事弊大於利,風險足以傾覆整個魏氏與本宮。其一,壽康宮是太后靜養之地,遍佈太后身邊的親信太監與御前暗探,一舉一動皆在監視之下,便是想暗中下藥,連近身都難;其二,傅、黃二人精通天下奇毒,連七絕散這樣的毒都能解,沒有什麼毒物能瞞過他們的眼睛;其三,也是最要緊的——原本錦曼遇襲毒傷,卷宗還在查原因,尚未最終下定論,可若格格在太后眼皮底下驟然暴斃,地點、時機太過蹊蹺,案子性質會瞬間逆轉:從宮外兇犯單獨行兇,變成後宮與宮外串通謀害宗室。屆時皇上必會震怒,命粘杆處、宗人府、順天府三方聯手深挖徹查,順著蛛絲馬跡一路查到魏府,咱們多年籌謀盡數化為泡影。”

她抬手輕輕摩挲著腹間,眼底生出執拗又熾熱的執念,語氣斬釘截鐵:“本宮苦心籌謀多年,費盡心機保全魏家,忍下無數委屈,歸根結底,都是為了孩兒鋪路。大位之尊,只能落在本宮所出的皇子身上。如今十二阿哥因繼後之事被皇上厭棄疏遠,早己無緣儲君之位,其餘皇子要麼年幼,要麼資質平庸,距離咱們的盤算,反倒又近了一步。”

頓了頓,她看向尤嬤嬤,語氣放緩,帶著安撫與篤定,恰好補全“利大於弊”的核心邏輯:“你記著,一時的隱忍不算輸。待他日我兒登臨大位,魏氏滿門的潑天榮光,遠勝今日這點蠅頭小利。只要能坐穩儲君之位,過往所有的風險與付出,便都值了。”

話音落下,魏紓汐抬眼望向殿外的朗朗晴空,一雙鳳目裡凝著不容置疑的鋒芒,指尖攥緊了腰間的絲絛,勢在必得。

壽康宮正殿厚重的杏黃門簾被內侍抬手掀開,一眾妃嬪按著位份次序魚貫步出殿外。

太后身邊總管太監江忠賢立在門側玉階旁,垂手微微欠身相送,只以頷首之禮應答諸妃的辭行——他是太后跟前第一得用的人,便是後宮主位也不必他下跪行禮,反倒妃嬪們要對著他略一頷首還禮。

走在前列的舒妃葉赫那拉·清敘與穎妃巴林氏·薩仁高娃並肩慢行,低聲說著方才太后的問話,話音落時,二人不約而同偏頭,目光落向院落西側的靜怡軒。

身側幾名隨行的常在、貴人見狀,也順著視線遙遙望過去,餘下的人雖仍在閒談,眼角餘光也不自覺掃向靜怡軒大門。

隔著窗扉,內里人影朦朦朧朧,分辨不出是格格還是伺候的嬤嬤,時不時有細碎的咳嗽聲順著風飄出院落,輕飄飄散在春日風裡。

屋內,楊慢慢正倚在臨窗軟榻上,指尖捏著白瓷水杯的杯沿。

她只能看見成群妃嬪花花綠綠的旗裝身影,面目與服飾細節全然看不真切。

她正小口抿著溫水,見一行人列隊往宮門走,停下動作,眉眼凝著幾分真切的茫然。

身側侍立的秦悅見狀,放輕聲音解釋:“格格,這些都是後宮的娘娘、小主們。按舊例本該日日晨昏向太后與令皇貴妃請安,只是先前榮親王薨逝傷了太后心神,太后這幾月身子一首孱弱不耐驚擾,便下諭免去了日常請安,只留每月初一、十五朔望行禮。今日恰好是西月初一,她們便是按著規矩前來請安,如今行禮己畢,正要離宮返回各自居所。”

楊慢慢恍然頷首,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,又抬眼目送那隊人影帶著隨行的宮女太監,漸漸走出壽康宮的硃紅宮門。

春桃連忙上前半步,攏了攏她身上披著的素色披風,柔聲規勸:“格格,奴婢扶您回內床歇息吧。窗邊仍漏著細碎的穿堂風,您肺絡還沒養好,最忌這般冷風入體,回頭又要咳得厲害。”

楊慢慢輕輕搖頭,一臉不情願地往軟榻裡縮了縮:“我才坐了小半盞茶的功夫,剛歇得舒坦些,哪就又要回榻躺著。整日躺著,骨頭都要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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