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手按在胸口，大口喘氣。
那團暗紫色的血己經在金盤裡凝成一塊，中間那隻血紅色的蠱蟲漸漸不動了，觸角軟塌塌地耷拉下來。
太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。那層常年籠罩在眉宇間的灰敗之色，像被人一把擦掉了。她的眼睛亮了——不是客氣的亮，是瞳孔重新聚焦、目光不再渙散的那種清明。
“痛快。”太后按著額角，聲音都變了，沙啞中透出一股久違的勁道，“哀家這十年的頭痛，吃了幾百副藥，紮了幾千根針，竟不如這丫頭五根金針管用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，又按了按後腦，動作越來越快，像個不敢相信病好了的老太太。
“真的不疼了。”太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，“一點都不疼了。”
皇帝站起來，走到太后身邊，握住她的手。他的臉上是實打實的驚喜，做不了假——太后的頭風是宮裡人盡皆知的頑疾，太醫院折騰了十年，連減輕都做不到，更別提根治。
“母后當真好了？”
“好了，比二十年前還清爽。”太后拍了拍皇帝的手背，目光落回蘇清黎身上，“好孩子，起來。”
蘇清黎站起身，低眉順眼，乖巧得像只白兔。
【治好了，KPI完成。】
【接下來就看這位老太太打算給多少賞錢了。】
蕭赫淵坐在角落，手中茶盞微微一頓。
皇后坐在高臺上，指甲嵌進掌心的軟肉裡。她的妝容沒有一絲走樣，嘴角甚至還維持著得體的笑弧，但她的後槽牙在磨。
火油沒燒死蘇清黎。
蘇婉兒當眾丟了臉。
現在太后的頭風被治好了，蘇清黎的功勞大到她一句話都堵不回去。
皇后的目光平移了兩寸，落在安平公主身上。
安平公主正呆呆地站在殿中央，還沒從蝶影的震撼裡緩過來。皇后輕輕咳了一聲。
安平公主的眼珠動了一下。
她轉身走向一旁的酒案，從宮女手中接過一壺新啟封的葡萄釀，親手斟了兩杯。動作很自然，像是臨時起意。
“九嫂嫂辛苦了，妹妹敬你一杯。”安平公主端著酒走到蘇清黎面前，笑容真誠，眼底乾淨。
蘇清黎接過酒杯的瞬間，指腹碰到了杯壁。
溫度不對。
酒是溫熱的，但杯壁內側有一圈極細的粉末殘留，附著在釉面上，還沒來得及完全溶解。
蘇清黎沒有低頭看，只是拇指在杯壁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粉末細膩，微澀，指尖接觸後有輕微的麻感。
【喲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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