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球在蘇清黎掌中流轉，殿內數百雙眼睛釘在她身上。
她沒有急著解釋，甚至沒有看皇后一眼。她的目光掃過殿內高懸的十二盞琉璃宮燈，嘴角微彎，朝大殿側門的方向輕輕抬了抬下巴。
燈滅了。
十二盞，同時滅。
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，把整座慈寧宮的光源一口氣掐斷。
殿內陷入黑暗，貴女們發出短促的驚呼，有人打翻了杯盞，瓷片碎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皇后的聲音從高臺方向傳來，帶著壓不住的厲色：“大膽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蘇清黎手中的光球炸開了。
不是真的炸。
柔光向西面八方湧出去，在大殿的黑暗中分裂、重組，變成了——蝴蝶。
數百隻蝴蝶。
翅膀透明，脈絡清晰，翼尖帶著淡藍色的微光，撲稜稜地從蘇清黎掌心飛出，掠過賓客的頭頂，繞過硃紅色的廊柱，在太后的鳳椅前盤旋、翻飛、聚散。
大殿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不是恐懼，是所有人同時忘了呼吸。
蝴蝶掠過一個貴女的髮髻，她下意識伸手去抓，指尖穿了過去——什麼都沒碰到。
“是幻術……”有人喃喃。
“不，不像幻術……這是仙法？”
太后的手指停在鳳椅扶手上，渾濁的眼睛裡映著漫天流螢般的蝶影，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表情。
不是審視，是震動。
【低配全息投影，三顆LED冷光源加稜鏡折射，初中物理水平。】
【不過這殿裡連近視眼鏡都沒有，想看穿原理？下輩子吧。】
蕭赫淵坐在角落，手裡的茶盞懸在半空，忘了放下。
滿殿蝶影倒映在他瞳孔深處，明滅不定。
【蝴蝶憑空而生，無風自動，觸之即散……】
他緩緩抬頭，看向殿中央那個被蝶光包裹的女人。
【她到底是什麼人？】
這個念頭不是試探，不是算計。
是一個多疑了大半輩子的人，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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