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！”
皇后的聲音比在座任何人的反應都快。她猛地站起來，鳳冠上的流蘇劇烈晃動，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“蘇清黎，你好大的膽子！太后壽宴，刀兵為忌！你在慈寧宮當眾亮刀，是要行刺不成？”
“來人！將她拿——”
“皇后娘娘。”
蘇清黎的聲音不大，卻精準地切進了皇后話尾的空隙。
她轉過身，面對皇后，手中銀刀自然下垂，姿態恭順，語氣更恭順。
但她說出來的話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刺。
“娘娘如此緊張，是怕臣妾治好太后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還是怕臣妾揭穿這個？”
右手一抬，一塊巴掌大的碎布從她袖口甩出，在半空中翻了兩個跟頭，“啪”地落在皇后面前的案几上。
碎布是灰白色的，皺皺巴巴，上面浸透了深褐色的油漬。
松脂混桐油的氣味，在寂靜的大殿中彌散開來。
皇后的臉僵了。
不是那種一瞬間的僵，是從眼睛到嘴角、從表情到呼吸，整張臉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蘇清黎沒有看她。
她轉回身，重新面向太后，聲音平穩：“方才臣妾在偏殿更衣，門被人從外面鎖死，房樑上灌滿了火油。若非臣妾命大，此刻太后面前，該擺的就不是銀刀，而是一具燒焦的屍體。”
殿內的空氣像被抽空了。
皇帝的臉色陰得能擰出水。他沒有說話，但擱在膝蓋上的手握成了拳。
太后靠在鳳椅上，目光從那塊碎布上移開，落在蘇清黎臉上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審視的成分少了，某種更復雜的東西浮了上來。
“過來。”太后說。
只有兩個字，聲音不重，卻讓殿內所有人都閉了嘴。
蘇清黎走上前，在太后面前跪下。
太后伸出手腕。
蘇清黎搭上脈，指腹輕壓。三息之後，她收回手，從金針盒中取出一根最細的金針。
沒有廢話，沒有鋪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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