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蠱被收進瓷瓶的那一刻，瓶壁上浮現出細密的紅色紋路，像活物在裡面掙扎。
蘇清黎舉起瓶子對著燭光端詳，那隻指甲蓋大小的蟲子正用觸角瘋狂拍打瓶壁，發出沙沙的細響。
【南疆血蠱，活體樣本。】
【這東西要是擱在現代，光是論文就能發三篇SCI，賣給製藥公司少說值八位數。】
【可惜了，這破地方連顯微鏡都沒有。】
她把瓷瓶塞進空間，又蹲下身去看蕭赫淵。
蕭赫淵半靠在書案旁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，嘴角還掛著沒擦掉的暗紫色血漬。他的呼吸很淺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憐，但那雙眼睛還睜著，盯著天花板出神。
蘇清黎伸手搭上他的脈。
脈象比剛才穩了些，但仍舊紊亂，像一條被石頭堵了大半的溪流，水還在走，只是走得艱難。
“血蠱不是暮色之毒的附屬品。”蘇清黎收回手，語氣篤定，“這是另一撥人下的手。暮色毒讓你昏迷，血蠱負責要命。兩套手段，兩撥人馬，都想讓你死，但彼此之間未必通氣。”
蕭赫淵偏過頭看她。
這女人蹲在地上，袖子捲到手肘，頭髮散了一半，臉上還沾著他噴出來的血點子，偏偏一雙眼睛亮得出奇，分析起局勢來條理分明，哪有半點鄉下丫頭的影子。
“你倒看得清楚。”
“廢話，老孃是醫生，不是瞎子。”蘇清黎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血蠱己經被我取出來了，短期內不會再發作。但這東西有母蠱，母蠱不除，子蠱還會再生。你體內現在至少還有兩到三隻沒孵化的蠱卵。”
蕭赫淵沉默了一會兒。
書房裡只剩燭芯燃燒的噼啪聲。
“蘇清黎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本王這條命，交給你了。”
蘇清黎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感人——她這輩子加上輩子聽過的感謝不計其數，ICU裡被她從鬼門關拽回來的病人，醒過來第一句話基本都是這個套路。
讓她愣住的是蕭赫淵說這話時的表情。
沒有試探，沒有算計，甚至沒有那種施捨般的高高在上。他就是很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，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一個把多疑刻進骨頭裡的人，能說出這種話，得把自己逼到什麼份上。
蘇清黎別開眼，假裝去整理桌上被血汙弄髒的文書。
“行了，別搞得跟託孤似的，你死不了。”
蕭赫淵沒接話。他抬了抬手，朝門外的方向動了動手指。
福伯像是早就等著這個訊號，推門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玄鐵盒子。那盒子少說有十來斤重，表面刻著九爪蟠龍紋，鎖釦是純銀打造的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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