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這聲響的，是一股迅速瀰漫開來的、令人窒息的氣味。
絲竹聲斷了。
安平公主的腳步頓住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蘇婉兒。
蘇婉兒僵在座位上，鵝黃色的裙襬下方，一片深色的液體正沿著凳腿往下淌，在漢白玉地面上洇出一小灘。
殿內死寂。
那種寂靜比任何嘲笑都要致命。
蘇將軍坐在對面，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他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，大步衝到蘇婉兒身邊，一把將人從凳子上拽起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帶她下去！快！”
兩個丫鬟手忙腳亂地架著蘇婉兒往側門走。蘇婉兒的腿不聽使喚，每走一步，裙襬上都會滴下幾滴可疑的水漬，在光可鑑人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痕跡。
太后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她沒有發怒，也沒有開口斥責，只是端起茶盞，說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。
“將軍府的規矩，真是讓哀家大開眼界。”
蘇將軍的膝蓋一軟，當場跪了下去。
這一句話的分量，比一百道罰令都重。
皇后的指甲掐進了掌心，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辛苦。這不在計劃內。蘇婉兒的失態雖然打擊了蘇家，但也打亂了她的節奏。
安平公主收了最後一個身段，站在殿中央，左右看了看，發現蘇清黎的位置還是空的。
她提起裙襬，聲音清亮：“九王妃怎麼還沒換好衣裳？去了小半個時辰了，莫非是見本宮跳得太好，嚇得不敢出來了？”
殿內響起幾聲附和的笑。
皇后也順勢接道：“赫淵，你這王妃——”
她的話沒說完。
“轟——”
一聲悶響從偏殿方向炸開。
緊接著，濃煙從偏殿的方向翻湧而出，灰白色的煙柱竄上屋簷，在夜色中翻滾擴散。
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
太監宮女尖叫著往外跑，大殿內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貴女們紛紛站起來，有人往門口擠，有人拉著孩子往桌下藏。
皇后終於等到了這一刻。
她的嘴角動了一下——極快，極隱蔽——然後整張臉換上了驚恐的表情，猛地站起來：“來人！快去看看！九王妃還在偏殿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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