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裡的空氣凝成了固體。
蘇清黎坐在榻沿，距離蕭赫淵兩尺遠，中間隔著一隻瓷碗和半瓶空間修復液。
蕭赫淵靠在軟墊上，上身的衣衫還沒穿好，領口大敞，鎖骨以下的線條在夜明珠的光裡分明得過分。
他沒看蘇清黎。
他在看手裡的一張紙。
紙是他方才讓福伯取來的，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十幾行字，字跡是他自己的。
蘇清黎瞥了一眼那張紙，看不清內容，但她的第六感——一種在手術檯上被血濺過無數次才練出來的首覺——在瘋狂報警。
“王妃。”蕭赫淵開口了，聲音比平時多了一分寒氣。
“嗯？”
“進府第二天，你站在寢殿裡看著那口金絲楠木棺材，腦子裡想的是什麼？”
蘇清黎的後背微僵。
“什麼棺材……哦，那個，我當時在想……”
“你在想——“這口棺材能賣三千兩，夠我跑路去南疆開個小診所了”。”
蘇清黎的嘴巴張開了。
蕭赫淵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，念第二條。
“第三天。你在院子裡曬太陽，看見本王的親兵操練。你的原話是——“這一個個腱子肉，拉出去當保鏢都是頂配，可惜跟了個輪椅殘廢”。”
蘇清黎的嘴巴張得更大了。
“第五天。”蕭赫淵翻了一頁，聲音平穩，像在唸刑部的卷宗。“太后賜下誥命當天，你在馬車裡盤算的是——“等蕭赫淵一蹬腿，我就拿著誥命和棺材錢，包養十個小鮮肉，在京城橫著走”。”
密室裡安靜了足足五秒。
蘇清黎的大腦宕機了。
徹底的、完全的、藍色畫面級別的宕機。
【他怎麼知道的？！】
【我又沒說出口——我全程只是在心裡想了想——難道我夢遊的時候說夢話了？難不成福伯在我屋裡裝了竊聽器？】
蕭赫淵把紙摺好，放在膝蓋上。
他終於看向蘇清黎。目光沉沉的，嘴角是平的，看不出喜怒。但蘇清黎注意到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，咬肌鼓了一下。
“棺材的事，本王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蘇清黎鬆了半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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