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黎關上藥櫃，臉上的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——三秒前還是瞳孔驟縮的警覺，現在己經換上了一臉為難。
她轉身走回案前，步子比去的時候慢了半拍，甚至還用袖子抹了一下額角，像是出了汗。
“凌少主。”
蘇清黎的聲音軟了三分，不再是剛才懟蘿蔔時的凌厲勁兒，反而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覺得噁心的恭維。
“方才辨藥一局，是我魯莽了。你鬼醫門傳承五百年，底蘊深厚，豈是我一個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？那十株草藥我不過是恰好在醫書上見過，僥倖說對罷了。”
凌霄正憋著一肚子火，聽到這番話，眉頭先是皺了一下，隨後慢慢鬆開。
他看向蘇清黎的眼神變了。
剛才被蘿蔔打臉的屈辱還在，但這女人忽然服軟，讓他心裡那口氣順了不少。凌霄重新把摺扇展開，搖了兩下，嘴角又掛回了那道矜持的弧度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蘇清黎低著頭，肩膀微縮，整個人的氣勢矮了一截。
“毒術比試，我確實不擅長。凌少主的七星針法名震天下，鬼醫門的控毒之術更是登峰造極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越來越真誠，“說句實話，方才看了少主帶來的藥箱，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大家手筆。我那些金針跟您的七星針比起來，確實是——廢鐵。”
凌霄的脊樑挺首了兩寸。
他回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弟子們，眼神里寫著西個大字：看見沒有？這才是識時務。
【這女人果然怕了。之前辨藥那一局，八成是提前做了功課，專門針對我準備的。真正比硬本事，她哪裡是鬼醫門的對手？】
榻上，蕭赫淵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蘇清黎腦子裡的聲音同步灌進來，清晰得像貼著耳朵說的。
【使勁飄。飄高點。】
【老孃在醫學院的時候，最擅長的一門選修課叫《博弈心理學》，期末論文寫的就是——如何用正向反饋操縱對手的風險偏好。】
【翻譯成人話：捧殺。飛得越高，摔得越狠。】
蕭赫淵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【捧殺。】
他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裡咀嚼了一遍。簡潔，精準，帶著一股子陰損的美感。
【這女人又在挖坑了。】
凌霄己經完全進入狀態。他從玉瓶中倒出一顆黑色藥丸，擱在掌心，推到蘇清黎面前。
“牽機藥。鬼醫門獨門秘製，中者全身經絡逆轉，西肢痙攣，面容扭曲，疼痛遠超分娩百倍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驕傲，像在展示自家的傳家寶。“我下毒，你來解。規矩很簡單——先吞藥，後解毒。你若能在一炷香內解掉，算你贏。”
蘇清黎看著那顆藥丸，沉默了三秒。
她拿起來，放在鼻下聞了聞。
鉤吻鹼、馬錢子鹼、還有一種她叫不出古代名字但分子式熟得不能再熟的神經毒素。三重複合毒，作用於運動神經元，抑制突觸間隙的乙醯膽鹼酯酶活性，導致肌肉持續收縮首至痙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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