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。”
一聲脆響。
趙鐵柱的長劍猛地偏了兩寸，劍身劇烈震顫，虎口迸裂，整個人連退三步。
一枚黑色棋子嵌在寢殿的廊柱裡，入木三分，尾端還在嗡嗡作響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軟榻。
蕭赫淵坐了起來。
動作很慢，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，左手撐著榻沿，右手還保持著彈棋子的姿勢。他的臉依舊蒼白，嘴唇乾裂，但那雙眼睛——
冷的。
不是生氣的冷，是戰場上決定殺誰的冷。
“本王還沒死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但殿內每個人的脊椎都跟著涼了一截。
他的目光落在趙鐵柱身上，停了兩息。
“你急著殺誰？”
趙鐵柱的膝蓋彎了一下，沒跪下去，但也挺不首了。他的額頭上有汗，順著鬢角淌進領口，聲音又急又快：“屬下絕無此意！方才那妖——王妃對凌少主施了邪術，屬下怕她被鬼醫門的人挾持，情急之下才——”
“挾持。”蕭赫淵重複了這兩個字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還夾著第二枚棋子，黑色，溫潤，像隨時都能再彈出去。
趙鐵柱的聲音卡住了。
蘇清黎站在原地，拍了拍袖子上被劍風割開的口子，臉上的表情很平淡，像是剛才差點被捅穿喉嚨的人不是她。
【這內鬼演技太爛了。】
【劍尖對著我咽喉，不對著凌霄——“保護少主”？保護個鬼。你這是想一劍兩個，殺我滅口，順便讓凌霄閉嘴。】
【畢竟凌霄剛才快說到“二皇子”了嘛。】
蕭赫淵的手指微微收緊。第二枚棋子被他收回了袖中。
他沒有當場發作。
“趙鐵柱。”蕭赫淵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病懨懨的虛弱，“你跟了本王八年，忠心可鑑。方才之事——本王知道你是一時情急，不怪你。”
趙鐵柱的呼吸明顯鬆了。
“屬下——”
“下去領二十軍棍，自省三日。”蕭赫淵閉上眼，身體往後靠去，又變回了那個命懸一線的病人。“王妃，本王乏了，送客。”
蘇清黎應了一聲，轉頭看凌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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