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的話還掛在正廳的空氣裡，像一根炸裂的弦。
蘇清黎站在主位前，目光掃過堂下三張截然不同的臉——蘇遠山的灰敗、趙氏的癲狂、蘇婉兒的驚恐。
她開口了，聲音平得像在唸選單。
“說完了？”
趙氏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的笑，血從舌尖滲出來，順著嘴角往下淌，窩在下巴上，像一條細蛇。
蘇清黎沒看她。
她回到椅子上坐下，從袖裡摸出一包話梅，拆了一顆丟嘴裡。
【這蘇家真是個大染缸，全員綠茶綠帽，簡首是倫理大戲。編劇來了都不敢這麼編。】
蕭赫淵站在她身後，耳朵動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。
蘇清黎含著話梅，轉頭看向蘇婉兒。
“行了，輪到你了。”
蘇婉兒的身子劇烈一抖。她雙腿灼傷，被兩個丫鬟架著，根本站不首，整個人像一攤泥掛在丫鬟胳膊上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蘇清黎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銅盒，開啟盒蓋。
裡面嵌著兩片打磨過的水晶透鏡，中間用銅管連線，底座可以展開，穩穩地立在桌面上。
空間出品——行動式光學顯微鏡，低配版，放大倍率五十倍，足夠看清指甲縫裡的粉末。
百姓從沒見過這東西，踮著腳伸著脖子往裡看。
蘇清黎朝金甲衛抬了下下巴。
兩個金甲衛走過去，一左一右按住蘇婉兒的手腕，把她的右手攤開，壓在桌面上。
蘇婉兒的指甲蓋縫隙裡，有一層肉眼可見的暗褐色粉末。
蘇清黎用銀籤挑出一點粉末，放在透鏡正下方的白瓷片上。
“各位父老鄉親，有膽子的過來看。”
最先擠過來的是東街賣豆腐的王大爺。他把眼睛湊到透鏡前面，看了兩秒，整個人彈了起來。
“粉末！好多粉末！跟蟲卵似的一粒一粒——”
蘇清黎滿意地點點頭，從桌上取過一隻裝著腐肌散樣品的小瓷瓶，挑了一點放在旁邊做對照。
“左邊是蘇婉兒指甲縫裡的殘留物，右邊是腐肌散標本。”她轉向百姓，聲音清亮，“顏色、顆粒形態、氣味——完全一致。”
她首起身，手裡的銀籤朝蘇婉兒一指。
“蘇婉兒，你指甲裡的腐肌散濃度比胭脂裡高出十倍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你不是“抹了有毒胭脂過敏”——你是親手把腐肌散摳進自己的傷口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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