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灶火了一把。
因為洪水,縣城和省城交通停擺,好多工廠停工。
縣城裡本來就燃料緊缺,煤炭運不進來,煤廠不敢開門。
家裡沒有囤煤的,直接斷炊,吃不上熱飯了。
原本只有村民買的太陽灶,現在縣城裡的人也搶著買。
徐大力帶著六個堂兄弟,錘子快捶爛了,不敢做其他小活兒,從清早天矇矇亮,做到天黑,都這樣了,硬是沒做得及。
陳東手下的那些少年,手裡沒貨賣,顧客又一直催,有人甚至要加錢買,把他們急得,恨不得自己動手做。
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,聰明一點兒的都知道,等入了秋,太陽灶就賣不動了,現在能賣要抓緊。
終於沒忍得住,有少年不要工錢,自己動手做。
徐大力被催得沒辦法,只能自己盯緊點兒,同意了這樣操作。
談不上材料損耗,新手做壞了,還能修得回來。於是,原本七個人的鐵匠鋪,硬是成了十幾人同時做工的小作坊。
一天能產出的太陽灶,接近兩百臺,創造毛利潤一千六百多塊。
只要能看見賺錢的希望,這世上真沒多少懶人,也沒誰真的願意當小混混。
生意一片紅火,陳東卻不知道。
他早早的背上包,踏上了去沿海的火車。原本雄心萬丈,準備回來就衝擊萬元戶,可誰能想到:
沒有人的成功,是一蹴而就的。
剛下火車,他就被社會狠狠教育了一頓。
他知道路途兇險,出門之前,在褲襠裡縫了口袋,自己辛辛苦苦攢的兩千塊錢,加上陳明道的兩千,都縫在了褲子裡。
在火車上時,他就被人盯上了,不過他警覺,錢沒丟。
下了火車第一關,他也闖過去了。有人搶他的包,他沒有追,反而儘快躲開,避免了血光之災。
第二關也闖過去了,有人走他前面,掉了一坨錢,他撿起來,立刻有人跑過來,說見者有份。他把錢塞給那人,自己撒腿就跑。
可第三關他沒能過得去。
一個“孕婦”,在他面前暈倒,小女孩兒哭喊著“媽媽”,求人幫忙,可沒人上前。
他一時心軟,跑去扶了,幫忙把人送到家裡,喝了一口小女孩兒端來的水,然後就睡得不省人事。
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,全身上下,就剩一條褲衩子。
陌生的城市,街道上人來人往,他被人群圍在中間,指指點點。
等到腦子清明,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民警來了,他沒有介紹信,更沒有身份證,說自己被搶了,卻因為說不清楚地點,警察不採信,不調查,反而要把他送到收容所去,強制收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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