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這種事情,陳明道是不願意提的。
會引人無端猜測,對黎娟不好。
“我第二次見她,她在集市上,頭上插著稻草。您知道我第一眼看見這情景,是什麼感受嗎?
這是新社會呀!新社會呀!”
一個女孩子,失去了家,身無分文,卻有大仇要報,在生和死之間掙扎。
她最終選擇屈辱的活著,只為了擁有一絲報仇的可能。
陳明道有些說不下去了,他也不是什麼偉大的人,也懶得讓嶽鵬去共情。
擺爛了。
“我就是這麼個人,說句實話,今天要不是您在,我要大鬧一場的。您看到了,我帶的都是會打架的。
打架,它不能解決問題,但是能解氣。
但是您來了,我要是真胡作非為了,您不能不處理我。那我還有理想,還有抱負。
我是真心實意,想讓生活在麻將街的每一個人,都能住上大房子,開上好車。
所以,我還需要‘主任’這個頭銜!
那我要是不胡說八道,您信不信,今天不往那兒一人撂個百八十塊,我走不了。
錢!無所謂!我有,我給得起!但是,他們那種人,我把錢扔糞坑,我都不可能給他們!”
陳明道歪著腦袋,雙手攤開:
“事已至此,您要處分就處分,但是道歉,絕對不可能!我還要告訴您,您前腳扒我的官,我後腳就去找他們算賬。
不是要挾,僅僅是陳述,該背什麼責任,我背!”
他笑著,有一點點囂張。
嶽鵬沉默了,盯著陳明道看了很久。
河邊的風,帶著鹹溼的味道,一直吹,吹得陳明道的頭髮,不停的擺動。
他的髮質,跟強子很像,頭髮很硬,剪短了,就是一根根豎著的。
有人說,頭髮硬的人,脾氣倔。
陳明道從來不覺得自己倔,他非常能屈能伸。
當然,這是他自以為的。
嶽鵬收回視線,垂下眸子,似乎思考了片刻,決然轉身。
沒有一聲招呼,騎上腳踏車很快消失在了路的盡頭。
這個世界,跟他想象的很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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