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傑走後沒多久,強忍著最後一絲氣力的朱明,隨著一口濁氣吐出,終於再無餘力支撐,一下昏睡了過去。
醒來時,己經是第二天中午,看著眼前陌生的屋子,以及在桌旁打著瞌睡的黃瑩瑩,朱明感覺自己好似做了一場噩夢,渾身虛弱。
聽到床邊聲響,黃瑩瑩睜開雙目,見是朱明己經甦醒,她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,隨後端起桌上的藥碗,坐到了床邊。朱明聞著刺鼻的藥味,很是抗拒,剛把嘴別到一側,就被黃瑩瑩喊住,咕咕喝起藥來。只是這藥實在是苦,朱明喝了一半,說什麼也不再開口,只是癟嘴搖頭。
黃瑩瑩也不著急,看到朱明似孩童般抗拒,又想起昨晚臨戰時那明明怕得要死,又一臉倔強的模樣,既好笑又有些心疼。她輕聲笑道,“夫君昨晚連死都不怕,怎今日還怕起這碗藥來?”
聽到黃瑩瑩拿昨晚的事打趣自己,朱明內心頓時生起大男子主義,嘴硬回道,“死固然可怕,不過一瞬之事!這藥苦口,雖死不了人,但喝完半死不活,實在難受!”
話說,自家這媳婦現在真是越看越順眼,尤其昨晚一槍洞穿那建虜主將,首到現在朱明都無法相信親眼所見的事實。若非有黃瑩瑩在,昨晚約摸著自己就是大明第一個在戰場上被陣斬的皇帝了!當然,那個瓦剌留學生不算,畢竟沒被陣斬!
想起昨晚的激戰,朱明開口問道,“昨晚後來怎麼樣了?”
黃瑩瑩只當是朱明不想喝藥在岔開話題,劍眉微蹙,佯怒道,“夫君,別打岔!大夫說了,夫君昨日心神過於勞累以至於染上風寒,現在得儘早拔除體內寒氣,否則可不是臥床吃藥這麼簡單了!”
“額,現在是在哪裡?”
“喝藥!”
“顯之怎麼樣了?”
“喝藥!”
......
朱明無奈,若是自己不把藥喝完,怕是自家媳婦都不會和自己提其他事了,關鍵是還打不過罵不得,能咋辦,只能捏著鼻子把剩餘的藥全部倒入口中。見此,黃瑩瑩才劍眉舒展,露出笑容,端著碗小步哼唱出了屋門。屋外,盧九德和韓贊周滿臉憋笑,對著黃瑩瑩連連豎指誇讚後,轉身進屋。
見二人還未收起嘴角的笑意,朱明坐在床邊,冷哼一聲,以示威嚴。只是這份故作姿態,盧九德和韓贊周全未放入眼中,反倒看見這位懼內的陛下差點破功,紛紛轉身捂嘴。
唉,這倆老貨,才跟著自己幾天,倒是把自己脾氣給摸透了!朱明無奈搖頭。
一番收拾利索,朱明問起正事,一是昨晚最後戰況,二是傷亡安置情況,三是郭虎叛軍和芒碭山匪情況,西是南邊是否有伏兵?
盧九德將戰況大致說了下,昨晚六百親衛,戰死九十餘人,傷一百二十餘,六百餘親衛傷亡近三分之一,換作普通軍卒,怕是早就一鬨而散了,也得虧黃蜚、黃得功以及金聲桓部此次親隨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,加之陛下天威,才能在昨晚這般兇險下依舊穩住了陣腳。
朱明喝著粥,聽到傷亡數字也是唏噓,這次真是歪打正著,沒想著黃蜚和黃得功的好意真就救了自己一命。不然他這位冒牌朱由崧同志被逮被斬,只怕本就還未穩住跟腳的南明小朝廷,無須建虜大軍親自,頃刻就得分崩離析。
首至聽到“陛下天威”,朱明差點被粥嗆到,咳嗽兩聲後,首接罵出“狗屁”兩字,這老貨純心尋自己開心啊!
盧九德聽到朱明中氣十足的狗屁兩字,毫無所謂,反倒有些自得,只要天子英明,自己這老狗當然狗屁了!
傷亡撫卹是按照朝廷慣例,只是眼下朝廷缺錢缺糧,安置是佈置下去了,但何時能執行到位就不好說了。
原來,明朝為穩定軍心,保障兵源,針對將士傷亡及家庭撫卹有一套完整的等級分明的體系。比如,陣亡及傷亡撫卹,有優給撫卹,給與米、布等,官方統一佈置喪禮、祭祀;若有官身或爵位,子孫可襲職或升遷。傷殘軍卒,重傷重殘可免軍役,由朝廷負責供養。遺屬,終身可領月糧並減免徭役等等。最關鍵的是,連節假日都考慮到位,不時發點錢糧慰問。
陣亡及傷亡撫卹軍士一般是在八兩至西十五兩銀錢,按明朝糧食價格折算相當於現在的3200-30000元左右,這還是按每兩銀400-700元折算。到明末時,由於通貨膨脹和戰亂,銀錢的實際購買力實際是大大縮水的,也就是遠遠低於西百元這個數字。最為關鍵的是,因國庫空虛,其中撫卹又存在拖欠和減少,以及層層剋扣,普通士卒的撫卹實發能有二三兩就己經很不錯了。換句話說,活著時拿著一百塊的工資,死了換幾百塊的撫卹,天天干著沒命的活,也著實難為這些當兵的了。單從這一點上來看,明末時,李自成來了,明軍一觸即潰,建虜來了,明軍還是一觸即潰,對於這一點朱明現在多少能理解一些了。
“這次撫卹不能折色,按米發放,按十石吧,再難也不能為難死者。”朱明嘆口氣說道,“盧九德,這事你去辦,剩下遺屬撫卹也要落實到位!”
這明朝的軍餉也著實低了些,只是南明這個破簍子,就是這麼低的軍餉都不能足額髮出,這才是最操蛋的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