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九德見朱明心情不佳,正色領命後,又說了幾件他認為值得開心的事。
“陛下,昨夜郭虎那賊廝被生擒了!芒碭山賊首被金總兵斬殺!還有,南邊確實有伏兵,被興平伯率軍擊散,還抓到了...金之俊。”
金之俊?朱明一臉疑惑,這人是誰,很出名嗎?他習慣性向身後喊了聲“顯之”,卻沒有任何回應,這才想起昨夜一戰,張名揚生死未卜。
這時,韓贊周拱手說道,“陛下,張名揚並無大礙,只是昨夜一戰落馬,斷了幾根肋骨和折了右臂,被安排在此處靜養。”
說完,見朱明神色略緩,韓贊周繼續說道,“金之俊原是我朝兵部右侍郎,北京城破時降於闖逆,後闖逆敗退北京,這人又降於建虜。此次出現在這裡,著實有些蹊蹺,只是現在他什麼都不肯說,說是要見陛下。”
聽完韓贊周對這位的介紹,朱明第一個反應是某位張大爺見到大奉先時的口禪,但聽到蹊蹺二字時,他又皺了皺眉,想來此次斬首計劃,多半是和這人有關了。
“興平伯現在何處?”朱明放下思緒,轉而問起了高傑。
韓贊周看了眼盧九德,對方眼神示意,還是老韓你講吧。韓贊周無語,只能繼續說道,“興平伯自知有罪,正在城內自家宅院戴罪。”
兩個老貨的眉來眼去,自是逃不過朱明。這高傑桀驁不馴,倒還學起了負荊請罪這一套,估計和這倆脫不開關係。
見朱明不語,盧九德只能補充道,“陛下,此次興平伯屬下叛亂,差點危及天子性命。興平伯自知罪責深重,這才自閉府門,面壁思過。但此次叛亂,興平伯實屬並不知情,眼下北方建虜虎視眈眈,朝廷正是用人之際,還望陛下從輕發落。”
朱明不置一言,面色有些難看。
至此,韓贊周有些無奈,他心知這次兇險,差點累及天子,這位爺心裡有怒氣也是正常,但眼下確實得以大局為重,萬一天子懲處過重導致高傑心生怨憤,那事情可就弄巧成拙了。他無奈出言求情道,“陛下,此番興平伯平定叛亂,擒獲金之俊,還是有功的。即便部下叛亂,興平伯有連帶罪責,也應從輕發落才是。”
只是,朱明依舊不言,這倒是讓兩位內臣越發看不懂了。
“走,去看看我們這位忠臣良將興平伯去!”待二人還想說些什麼時,朱明卻淡然開口道,只是這語氣,怎麼聽都有些挖苦之意。
開門後,不是金聲桓護衛,卻是又換了個面孔,是名膚色略黑,身材精瘦,嘴角平首的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。朱明看了眼,有些熟悉,忽然與昨夜一箭射中當前滿清前鋒那人對應上,而後便有些好奇問道,“你是黃蜚部下,昨夜救過朕的水師親衛領隊?”
小將轉身抱拳一拜,“末將周鶴芝拜見陛下!”
朱明見其行禮端正恭敬,點點頭,“贊周,九德倒是費心了,這段時間的護衛就麻煩鶴芝了!”
周鶴芝恭敬領命。
五河城高府內,長相俊朗的興平伯高傑正揹著幾根荊條,跪在府苑內中間,時不時看向一旁石桌上的酒水,忍不住喝上兩口,一旁負荊請罪的還有自己的心腹愛將總兵李成棟,李成棟身旁是其義子李元胤。
李元胤最是頭大,這本來沒他什麼事,就因為在他義父身旁晃了下,就被他義父拉來作陪,你說作陪就作陪,為嘛我也要像你倆揹著荊條啊?用李成棟的話講,你小子這些日子害老子好找,這全當是因離家出走挨鞭子的懲戒了!
鬍子拉碴的大漢李成棟,看著自家都督好酒喝著,軟墊跪著,為嘛俺也要陪著?郭虎那廝是你部下,不是俺部下啊!話說,俺昨夜還生擒了郭虎那賊人,俺是有功的啊!
“頭兒,俺覺著咱也不必怕那皇帝,要是那皇帝敢拿頭兒咋樣,看俺怎麼收拾他!大不了反了他就是!”
李成棟剛憤憤說完,就捱了高傑一記白眼,挨完又捱了一拳,打得這位大漢心窩首疼。他李成棟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自家頭兒的鐵拳,天不服地不服,就服自家頭兒的霸氣。自家這位頭兒,那可是殺神降世,你說那二代闖賊猛吧,碰到頭兒還不是被揍得找不著北,連老婆都成了自家嫂子,沒話講,沒話講!
“你這殺才!一會皇帝來了,要是再胡言亂語,看俺不將你頭給擰下來!”高傑努努嘴,讓李成棟將背上因剛才亂動而松落的荊條重新綁好,同時繼續說道,“還有,別喊頭兒!叫都督,都督!”
一旁路過的少婦,聽到二人對話後,頗有些無語,沒好氣地把一旁的酒碗端走,臨走前再白了二人一眼!搞得高傑和李成棟趕緊低頭,不敢出聲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