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朱明抬頭看了眼天，陽光早己將晨霧驅散，天空晴朗無雲，撥出一口濁氣後，他又看向前方眾人，冷聲說道，“先生，來不及了！”
姜日廣抬起頭，聽著朱明莫名其妙的話語，一時不知何意，就聽得朱明一聲大喝！
“虎臣！”
金聲桓應聲從圍帳門口進來，“末將在！”
“將準備的東西都拿上來！”
金聲桓領命而去，不一會，就有上百名親衛，人手抱著一個木盒，魚貫而入。在金聲桓令眾人退後，親衛將盒子一一擺放，而後站立一旁。
“全部開啟！”朱明冷冷看著眾人，下令道。
金聲桓一揚手，親衛個個手腳利索，一一將盒蓋拿走，頓時一股惡臭味撲鼻而來！
眾臣先是捂鼻，待抬頭看向前方時，竟是足足上百顆人頭！頓時，眾人紛紛後退，惶恐不安起來，些許有些膽色的在略微退卻後，又擠出人群，細細辨認這些被石灰粉塗抹的人頭到底是何來歷。
角落中的二人並未上前，藉著人群的縫隙，他倆隱隱看到是人頭，但看不真切。不一會，終於有人喊出，“建虜？沒錯，是建虜！”
隨著這一聲在前排喊出，瞬間炸響了整個後方，有的在疑惑怎麼會有建虜的頭顱？有的在惶恐，建虜來了！有的甚至在想，此處待不得了，得趕緊走才是！
“肅靜！”姜曰廣看向後方熙攘的人群，終於按捺不住，在一連幾聲後，眾人這才略微安靜下來。
見人群安靜，金聲桓手扶腰間長刀，沉聲說道，“九月底，建虜聯合芒碭山匪，策反郭虎部與劉良佐部，於五河南圖謀天子。幸我大明將士奮勇殺敵，郭虎、芒碭山匪首身死，劉良佐部被擊潰，僅以身免。那夜建虜百餘騎兵，悉數在此！”
金聲桓的話資訊量太大了，人群中安靜異常，待終於將事情脈絡串聯起來時，所有人都不由首冒冷汗，而後又似沸水般炸開了鍋！
天子遇襲！劉良佐謀反！建虜來了！劉良佐跑了...一樁樁，一件件，他們竟覺得自己和這位天子處在兩個世界，在經歷著完全不同的故事。
朱明揮了揮手，隨後親衛在金聲桓的指揮下，一一將人頭蓋上後帶離圍帳。姜曰廣感受著朱明冷視的眼神，他知道，自己是攔不住這位陛下了。
隨後，他就聽得朱明開口，先是平淡低沉，而後聲音越來越大！
“朕說這麼多，現在只想問一句，誰主戰！誰願意為朕之衛霍，犁庭掃穴！”
己經出列的七十餘人，即便有些想逢迎天子之人，在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之下，終都歸於沉默。
沉默，安靜，一股詭異的情緒在蔓延，除了旌旗在風中啪啪作響外，再無其他聲音可聞。
韓贊周看著下方臣子若有若無的笑意，曉得這些人在想什麼，無非是想說，陛下，你說這麼多，做這麼多，有什麼用？不還是沒人支援嗎？大勢不可逆，你又能如何呢？
朱明又喝了一口茶，今日說話這副做派作為總經理是常事，但重生後，確實是第一回。面對眾人的沉默，他也不急，他只是想看看，除了他己知曉的人外，到底還有哪些人是真正主戰的！
等了些許時間，也未見有人站出，路振飛與陳子龍同時看向朱明。此時，朱明腦中一股譏諷之意襲來，好傢伙，滿朝文武，盡皆慫包！今天這場大戲，當真唱得值得，果真是與牛彈琴！
於是，他也不再遲疑，向著二人微微點頭，就在路振飛與陳子龍準備起身之際，忽然從三個方向傳來西聲洪亮的聲響！
“老臣徐石麒主戰！”右側第一排座位率先走出一人。
“臣楊文驄主戰！”左側後排人群中走出一人。
“末將張明振主戰！”偏遠的犄角旮旯走出一人。
“學生張煌言主戰！”偏遠的犄角旮旯再走出一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