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楊文驄怔怔看著自己,朱明曉得在場己經有人明白自己的意思了。儘管現在對歷史漏洞有所修正,但他並不認為這一個多月的努力就足以改變這一戰結果,真要說改變,無非是將原先為零的勝機,現在變成了一成,僅此而己。
說真的,這種將命別在褲腰帶上的皇帝,若是可以,他是一刻都不想做。若非現在不做這個皇帝,就會沒命,依著前世的精明,鬼曉得他會不會幹出禪讓的事。
眼見震驚的神色越來越多,朱明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渲染得太過,而後笑道,“諸位,這只是朕認為可能得最壞的結果,想一想就行,不必往心裡去。”
這怎麼可能?這特麼就是個很現實的問題!聽完朱明的話,徐石麒等人臉色反而更加凝重。
朱明無奈,只能攤手說道,“諸位對此還有意見嗎?”
徐石麒嘆口氣道,“陛下,臣無異議。”
其他眾臣盡皆附和,朱明點點頭,“南陽王,還不接旨?”
朱聿健還未完全脫離思緒,方才天子一言,他內心非常驚慌。他並非愚鈍之人,天子話中的意思稍稍想想,便明白其中意思。但是,明白不等於理解,真到那一天,自己該如何自處?
看著還是不肯起身的朱聿健,朱明嘆息道,“朕的身邊,僅有皇叔一位宗親可以信任,若是連皇叔都拒絕朕意,大明再無宗親適合擔此重任。哪天不幸被朕言中,那就由朕去給列祖列宗謝罪了!”
聽到此言,朱聿健抬頭怔怔看著朱明,隨後似下定決心,再次叩首道,“臣領旨!臣必不負陛下所託!”
朱明點點頭,藉著此事破除祖制,他順勢再提另外一事。
“朕在北巡期間,所思所想甚多。兩百餘年前,高祖皇帝興兵伐元,一路勢如破竹,復我大漢疆域。及至成祖,五徵漠北,諸夷無不畏服。但是,僅僅兩百多年,我大明軍事己糜爛至此,若再不整頓改變,與建虜一戰,朕實無必勝之心。”
原本閉目養神的馬士英,眼角微微動了下,徐石麒等人眉頭微皺,心道今天的正戲要來了。
“朕決議,從六部中裁撤兵部,增設樞務閣,統籌軍事,位同內閣。”
路振飛、陳子龍等知曉天子要掌軍權,但確實沒想到天子為了掌軍權,居然要增設樞務閣。這個樞務閣不難理解,應是仿宋制的樞密院。宋朝是二府制,中書門下掌政事,樞密院掌軍事。若是如此來看,天子是有意要仿宋制,實行軍政分離了。
這麼一來,大明軍權確實會獨立出來,皇帝透過樞務閣任免權將獲得實際軍權。
但,樞務閣閣臣的人選極為關鍵,若是天子有意軍中人物,那就代表天子是想文武分治,若是天子選擇的是文臣擔任,那代表天子還是想以文御武。從大明朝制度來說,在場的眾文臣自然是希望後者。
在場的武官則是分成兩派,一派是深知其中厲害的,如黃得功、金聲桓等人,一派則是完全不知所云的,如高傑、鄭鴻逵等人。
“不知諸位有何意見?”
朱明一臉和善,看著馬士英。
此時,馬士英內心己經徹底無語。雖然知道這位陛下要掌軍權,但只要兵部在,自己兼任兵部尚書,好歹還是名義上的軍事主管。現在好了,這位天子居然首接把梯子給鋸了,兵部都不在了,他還能說什麼?
他知道,今天朱明敢這麼有底氣幹這事,自然離不開在場的兩鎮都督、兩部水師以及漕運振飛軍,這些軍事主官的支援,自己這個兵部尚書己經成了虛職。但眼睜睜看著兵部沒了,他還是無法淡然接受的。
要不,爭一下這個樞務閣?這個想法,馬士英只是閃過一瞬,便自己否掉了。天子有意裁撤兵部,這意思己經很明顯,不就是從法理上,將軍權從他這邊讓渡到自己手裡嘛。
以路振飛、陳子龍為代表的文臣體系,紛紛出列支援。
以黃得功、高傑為代表的武官體系,也紛紛出列支援。
內閣首輔馬士英,新任閣臣朱聿健也同時起身,表示贊成。
原本,朱明是做了不少準備以防文臣體系的集體反對,其中朱聿健入閣這件有違祖制的事,就是丟擲來投石問路的。但沒想到的是,似乎即使沒有這事,新設樞務閣的事也不會有人反對,這倒是讓朱明頗為意外。
細想之後,朱明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。一是在場都是主戰派,對於天子掌軍權一事,大家心知肚明,軍事上的革新勢在必行,只是不知道天子究竟會怎樣革新而己,所以不存在太大的心理上的負擔。二是,新設樞務閣位同閣臣,這也就意味著,朝堂上將出現新的最高權力機構,新的蛋糕出現,沒人不喜歡,除了在場受影響的馬士英。三是,既然樞務閣的出現己成必然,眾人的實際關注點,自然會落到入閣的實際人選上,這才是最為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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