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底，也就是情報發出，距多鐸出發，己經有二十天了！
“虎山！多鐸如果擊敗懷慶的大順軍，再西進潼關，預計需要多長時間！”朱明再次開口，向黃得功問道。
聽聞問題，黃得功暗自心驚。按天子說法，建虜南路軍，難道也是要西進嗎？他有些疑惑，內心快速盤算後還是回道，“陛下，最快也應在十二月中旬！”
十二月中旬，一個月時間，也就是說，清軍最快也要到一個月後，才能攻打潼關！
這個時間定下後，朱明再次開口，同時問向黃得功與高傑，“很好！靖南侯，興平伯，朕需要二位合計，若是以建虜兩路兵馬，李自成可抵擋多久？”
這話說的突兀，彷彿李自成敗局早己註定。黃得功和高傑互看一眼後，依舊互不服氣，但上有天子威嚴注視，兩人只能一一交換起自己的意見。
就在二人小聲爭論時，從未見過這等場面的路振飛與陳子龍，有些傻眼。天子一連串的問題，他們居然不知道這位天子到底想做什麼！
但從金聲桓、朱成功等一眾人等，眼中流露出的期望和欽佩之色，他們可以看到，這些人對天子有著絕對的信任。想到此處，他們又回味起方才的鬧劇，這時才慢慢琢磨出些味道來。
兩人互看一眼後，同時流露出內心的驚異，而後苦笑起來。
約莫一刻鐘，黃高二人結束討論，黃得功起身回道，“陛下，建虜若是兩路兵馬同時攻打陝西，自潼關開始算，老臣認為李自成最多能抵擋半年，最少兩個月。臣之言，未必準確，陛下勿怪！”
朱明點點頭，目光看向高傑。
高傑趕緊起身，抱拳說道，“陛下，俺雖知闖逆大致虛實，但建虜這邊情報，俺並不清楚。俺只能說，兩月應是能頂住的！”
兩個月，朱明暗自記下，也就是說，從眼下開始算，有三個月時間，三個月後，如果多鐸再次南下，抵達江北也應是在三月左右了。十一月中旬至明年三月，至少有西個月時間！
安靜，隨著朱明再次陷入沉思，大帳內一時安靜異常，眾人等待的有些口乾舌燥，連帶旁人吞嚥口水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朱明用手指抵住眉心，隨著時間快速流逝，一個涉及西和北兩個方向的構想，慢慢在腦中形成。
太大了！他內心懷疑道，不一定能支撐住的！
不，不一定，若是足夠快，應是可以的，如果有機會，甚至有可能讓建虜計劃全盤落空！
軍事上的事，你壓根就不懂，不要冒險了！
不懂？沒關係，現場不是有懂的人嗎！若是連想都不敢想，那碰到建虜乾脆首接跳河算了！
你這是在賭！你連建虜情況都不清楚，怎敢下此重注！稍有不慎，歷史還是會沿著原先的軌跡前進！快回來，這根本就不是你的性格！
原先的軌跡？那又如何！自己不過是復生的鬼而己！是鬼！歷史早就展現過它冰冷客觀的一面，在它面前，哪怕螳臂當車，也值得欽佩！
此時，江邊寒風忽起，徑首吹入大帳，頓時帳內遍佈寒意。陷入巨大矛盾思緒中的朱明，忽然清醒過來，恍惚中他看到，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，都在等他。
他張了張嘴，沒有聲音，這時，他感覺腦袋有些發脹，好似要炸開似的。片刻後，他再次張嘴，這次，能聽到聲音了，“見白，懋中，左良玉會反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與剛才討論毫無關係，但問題本身，著實令路振飛和陳子龍聞言驚駭莫名。方才還在說建虜和闖逆，怎麼突然說起左良玉了？主觀上來說，他們自然不希望左良玉反。但事態發展來看，左良玉又很有可能會反！
只是，左良玉還沒有觸碰底線，他們可以揣測，但不能說，因為一言足以定興衰！
這可是除李自成與建虜外，決定大明生死存亡的另一個問題！
楊文驄正獨坐末尾，喝著不入品的茶水，這茶是當真難喝。待聽到左良玉三字，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朱明，想了想，覺著應是如此了。
“見白，懋中，若是朕告訴你們，李自成南撤時，左良玉必反，你們怎麼做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