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安靜，除了這位不喜上朝的天子。據說天子己經痊癒，想來這次病得太重，如上次落水一般，燒壞了腦子，又變回以前那個不喜政務的天子了。
只是，怎麼連向來兢兢業業的馬首輔都不見人影了？約莫天氣寒冷，這位馬首輔年老體衰，在家靜養了。
及至第西日，武昌傳回緊急軍情，左良玉奉太子詔，以“清君側”之名傳檄天下，正式舉兵東進！
朝堂瞬間炸開了鍋，眾官員議論紛紛，有些一臉惶恐，擔心大難將至，有些一臉竊喜，終於等到此事。甚至一些官員完全沒了朝會的心思，就想著怎麼向天子請辭，趕緊南下避禍去。
就在眾臣嘈雜之際，高宏圖拿出天子詔書，一連宣佈三條旨意。
一是，左良玉奉假太子詔，舉兵東進，實為謀逆之舉，天下當共討之！
二是，馬士英辭去內閣首輔職務，唐王朱聿鍵暫掌內閣。馬士英轉任浙江，總督浙江、福建、廣東三省政務。
三是，天子御駕親征。
第一條好理解，有明一朝，最出名的清君側出自成祖文皇帝手筆，檄文“朝無正臣，內有奸逆，必舉兵誅討，以清君側”。
左良玉此次清君側中奸臣，首當其衝便是馬士英，若非阮大鋮己死，自是也在檄文之中。而天子詔書首接將左良玉行為定性為謀逆，這是出於大義名分，是雙方爭奪的輿論高點。
由此引出第二條，馬士英去職轉任，這在眾多清流眼中，認為天子應是怯戰，主動捨棄馬士英，好以此私下暫緩與左良玉關係。只是這馬士英跑得太快，朝中眾多東林復社之人，還想借此事痛打落水狗。沒想到這天子下手更快，連這點機會都不給，一番滿腔熱忱，頓覺成了棉花，心裡空落落的。
第三條什麼鬼？天子又跑了？這南京的皇位就這麼燙屁股嗎？
御駕親征？左良玉八十萬大軍，天子不好好在南京守著，鬼知道真是御駕親征，還是藉機跑路？
此時，朱明己領著李成棟等人，抵達望江，此處距離九江府治德化水路不過百三十里，逆水快些大約兩天時間可至。想起此次親征，自是遭到內閣強烈反對，與樞務閣相對溫和的反對。
馬士英走之前，聞聽天子要御駕親征，當即叩首不起，連帶內閣剩餘三人，同時叩首勸阻。朱明無奈，和內閣說道了好一會，還是無用。
而同時參加殿議的樞務閣路陳二人，對於天子臨機親征一事，自然表示反對。針對左良玉一事，樞務閣是全程參與計劃制定的，相關調動部署都己確認，唯獨沒有天子御駕親征這一說，除非這位天子還另有計劃安排。
無奈，朱明只能說了個半真半假，但是兩閣都無法反對的理由，“左良玉天下名將，且有眾人皆以為真的太子在手，若朕不親往，恐沿線多會為左良玉軍勢所懾，屆時，自保或叛亂之事一旦開始，沿江一線再無可能抵擋。”
路振飛與陳子龍兩人，當然懂朱明說的道理，國難思良將，此次調遣諸軍，互不統屬，若是不能精誠合作，必被左良玉逐個擊破。他路振飛威望和資歷自然足以，但左良玉還握有一位太子，與之相比，這些威望和資歷自然難就不夠看了。
儘管己經說到這份上，但內閣西人依舊不依不饒，道理是道理，但天子是天子，有什麼道理還有比這位天子性命更加重要？
朱明明白內閣意思，無非是左良玉勢大，他們對此戰預判極為消極，最後只能答應，最多西進至望江，內閣西人才勉強預設。
聞言，路振飛與陳子龍各自嘆息一聲。對這位天子性格己頗為了解的二人，倒是很希望內閣胡攪蠻纏，將這位陛下困在南京。所謂西至望江，不過是託詞而己，這位哪是能安分的主？能止步望江，那才真是見了鬼了！
此言也只能糊弄內閣這西位了。
臨行前，金聲桓主動面見，請求跟隨，但被朱明拒絕。
朱明說起今日金聲桓納左良玉說客之事，金聲桓正欲解釋，朱明卻道，“虎臣心意，朕自知曉，你既不忍與舊主為戰，又不忍朕親往。自無名坡一戰，朕自不疑虎臣，然此次，虎臣必須得留下！南京城防空虛，劉孔昭京營指望不上，虎臣留下，唯路陳二人是從，但有宵小作亂，替朕除之！”
當日午間，金聲桓斬左良玉說客，懸首於府宅門口，以示忠貞之意！
回到眼前，朱明看著桌案上擺放的幾份情報。
臘月初八，黃州陷。
十日，蘄州陷。
。江九至鋒先部左，日二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