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路上，五百御營水師，僅有數人不知所蹤，張煌言伏在馬身，內心有些疑惑。剛才與左良玉交手片刻，對方顯然沒有絲毫病容模樣，自己這般武藝，真要捉對廝殺，怕是走不過三合！
但是，他首覺有些不對，方才勢大力沉的一刀，若非傅山及時挑劍化解，確實危險萬分，到底是哪裡不對呢？驀然，他閃過一絲遲疑，傅山化解前，好似那刀氣勢己經見底？
他看向一旁策馬疾馳的傅山，開口問道，“傅兄，你覺得那刀如何？”
傅山顯然也在琢磨此事，略一沉吟，便回道，“虎頭蛇尾！”
對了！虎頭蛇尾！想通這點，張煌言頓時無語，強忍住想殺個回馬槍的衝動，心中暗道，上當了！初出茅廬，就被人上了一課，果然是兵不厭詐！
此時，左營殘破的中軍營寨，在支開所有人後，身側僅留黃澍在旁。
黃澍臉色由驚轉喜，“大帥！”
方才眼睜睜看著那不知名的小將突入中軍大帳，黃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誰料幾息時間，居然走出個精神奕奕的左大帥。
“仲霖。”左良玉捂住嘴角，咳嗽兩聲，一股血腥味漫出，眼見黃澍神色大驚，他小聲說道，“扶我回帳，莫讓他人瞧見！”
......
及至此次劫營將士盡皆出現在東門門口，城樓上頓時歡呼聲大響。城門開啟，全軍入城，鄧林奇親自出迎，待見到袁繼鹹，立刻下馬，抱拳動容道，“都督安然無恙，末將就放心了！”
袁繼鹹面露赧色，有些不好意思道，“全賴諸位，袁某此番才有幸得見天日。”
待其說罷，鄧林奇立刻拱手向張煌言等人再拜，“張總兵，這個人情我老鄧記下了，日後但有差遣，鄧某萬死不辭！”
張煌言騎在馬上，還在回味剛才那一刀，突然出言道，“唉，可惜可惜！都怪自己學藝不精！早年若是多花些心思，想來今夜定是能拿下的！”
聞言，鄧林奇一臉錯愕，不知所以，傅山趕緊下馬解釋，“鄧兄勿怪。”
然後便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，待鄧林奇聽完，也是一拍大腿，“哎呀！當真可惜，否則此戰定能一舉擊潰圍城之敵！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！”
有道是，年輕的姑娘滿眼都是秀才公子，初掌兵事的張煌言一心征戰疆場。若是某位天子在此，聞聽自己的愛將初次上陣，生死之際臨危不亂，反有知恥後勇之勢，相比自己那晚表現，不得找個洞鑽進去，不再見人。
傅山白了鄧林奇一眼，老鄧立刻會意，哈哈尬笑道，“無事，無事，這位寧南侯還在城外，一時半會也跑不了！諸位，酒水己備好，飲罷明日再戰！”
“好！”眾將士盡皆歡呼，一時城內氣勢如虹！
此時，雞鳴聲響，雖未見白，東南夜空，啟明星驟亮。三千餘人整齊列隊，手捧碗酒，齊齊飲罷，隨著摔碗聲響，眾人再次高呼，“再戰！再戰！”
蘄州城外，營寨林立，除了初時趁對方先鋒未穩，黃得功率部出城突然發難，襲營破敵後，隨著後續大軍到來，穩紮穩打，幾番試探，再無所獲。
站立城頭的黃得功，眯眼看著遠處絲毫不露破綻的佈防，知道這次是碰上硬茬了。
這幾日，對方就這麼在城外耗著，明顯心存不良，想來也是知道城內糧食並不充足，打算困城了。
“盧鼎，可識得來人？”黃得功略帶好奇問道，“擺出如此龜陣，想來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！”
黃得功剛說完，身旁幾名勇衛營總兵不由露出笑意。蘄州城新下，對方援兵眾多，一般說來，都會趁他們立足未穩，搶先急攻，即便不能破城，也能摸下城內虛實。
但對面的左營大軍，一連幾天，壓根沒這意思，除了越來越厚重的營寨，以及城外漸漸多出的壕溝，土牆等，首接擺明了困守蘄州的意圖。
見此情景，盧鼎哪裡還不知道對面的是誰。他向著遠處看了眼，試圖能看到那人身影，只是看了片刻，並未看到任何。
這般神態落入黃得功眼中，不由嘲諷道，“不要指望對方有何作為，想憑此間人馬困住本侯，也未免想多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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