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江城內,鄧林奇、張煌言以及傅山三人被袁繼鹹留在府內,共同守歲。與以往不同的是,江西袁繼鹹按著北方習俗,安排了一頓扁食。
“青主啊,吃不到山西陳醋,甚是可惜,可惜!”袁繼鹹一邊嘆息,一邊吃著,將那勞什子食不語,完全丟到了腦後。
傅山聞言,也是微微搖頭,“臨走前,山西大部己被建虜攻陷,老師若想再嚐到那味道,還不知道得是何年月。”
“莫說這些喪氣話。”袁繼鹹否道,“如今朝堂己有銳意,待擊敗左良玉後,休整年許,想來北伐並非遙遠!”
傅山苦笑搖頭,自家這位老師,天性樂觀,但問題是,建虜哪是這般好擊退的!
眼見傅山搖頭,張煌言一時好奇,吃完一個餃子後,便向傅山問起山西那邊情況。
“離開前,建虜大軍己經兵臨山西,原大同總兵姜瓖擊殺城內闖逆守將,獻大同於建虜。而後,建虜便西下招降,可以說山西陷落,建虜幾無費一兵一卒!”
傅山嘆口氣,繼續說道,“時,建虜便露出本性,實行剃髮易服之策,頗有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之意。後雖遭北方各處抵制,建虜稍有收斂。但是,玄箸你要知道,這只是建虜權宜之計。一旦建虜穩住局勢,定會再次生出滅我漢人傳承之心!自古異族不可信,泱泱華夏,勢必會陷於水生火熱之中!”
聽到這裡,年輕的張煌言這才明白,這位傅兄出家為道,原是想以此種方式,應對建虜的剃髮易服之策,內心不由對眼前的傅青主高看幾分。
待西人吃完,袁繼鹹命人點燃松盆,幾人圍坐,感受著大戰前難得安寧。
袁繼鹹撿起一根樹枝,撥弄火盆,而後給幾人象徵性上了一份分歲酒,“戰事在即,不宜多飲,僅以此杯,來賀新年!”
鄧林奇三人齊齊舉杯,袁繼鹹再言,“為陛下賀!”
三人齊聲,“為陛下賀!”
“為萬民賀!”
三人附聲,“為萬民賀!”
而後西人一飲而盡,袁繼鹹意猶未盡,輕咳一聲道,“煌言啊,本督心中有個疑惑,一首想問你來著。”
張煌言隱隱覺著這位大人疑惑,可能不是什麼好事,勉強淡然說道,“大人儘管說來,煌言自是知無不言!”
“只是閒聊,不用這般正經。”袁繼鹹微微後仰,笑問道,“你說此次左良玉突然叛亂,是否與陛下有關?”
果然,張煌言大感頭疼,“大人何出此言?”
沒有否認,袁繼鹹內心微動,嘴上笑意依舊,“這樣,本督不讓你為難,你不用答覆,只當是袁某胡言。”
見張煌言默不作聲,袁繼鹹點頭說道,“此事疑點主要有三,一是情報,錦衣衛重建並未多久,而當下從左軍中頻繁傳出軍情,想來新建錦衣衛,多半早被安排在了武昌至九江一線,誰能調動錦衣衛,本督不說,在座諸位自是心裡清楚。”
沉默,張煌言面色沉重,好在火光映照,倒也看不出異樣。
“二者,自是這個所謂的北來太子,此事太過蹊蹺,而且這般湊巧,好似為左良玉量身定製一般,事出異常必有妖的道理,本督就不用多說了。”
安靜,張煌言面沉如水,下意識垂目,避開袁繼鹹察言觀色的目光。
“三嘛,自是這位左樞務使了,前腳還在朝堂罵著馬士英,後腳就到了左良玉身後,若非刻意,哪有這般神速?”
嘆氣,張煌言苦笑一聲,依舊不言。這位袁都督看似不拘一格,實則心思細膩。現在想來,其實採石磯那夜定計,漏洞著實不少。隨著戰事發展,袁繼鹹自是能後知後覺,逐漸猜出內情。
袁繼鹹能想到,前去面聖的何騰蛟與堵胤錫二人,多半也能猜到了。
“這位陛下的手段,著實令袁某心驚啊!”雖然張煌言一言未發,但袁繼鹹己經讀懂了意思,“兩位閣事居然會跟著天子胡鬧,箇中風險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,待此間事了,袁某定要上疏彈劾此二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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