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開始，立誓不復大明，不再飲酒的朱明，破天荒再次端起酒碗。誓言？那是給人看的，又不是用來喝的。情緒渲染到位，哪能掃了大家的興致！開幹開幹！
第一碗酒，營內萬餘將士全部起身，朱明沒有廢話，只是祝大家新年快樂！
第二碗酒，朱明還是沒有廢話，祝大明百姓新年安康！
第三碗酒，朱明話最短，只有一個字，幹！
而後，便是自由活動，喝完三碗酒，菜還沒吃上幾筷，黃得功便舉碗來邀，額，岳丈，咱不能換個小杯嗎？小杯不行，換個小碗也行啊！
黃得功哪曉得朱明這些心思，首接一口乾了，朱明無奈，只能一飲而下。
匆匆墊了幾口菜，何騰蛟這邊又舉碗而來，待朱明喝完，首接立了個規矩，你們用碗可以，但我喝多少碗，你們也得喝多少碗！
眾人這才大笑，說著也沒想讓陛下一碗一個，只是陛下這氣勢著實嚇人，都以為天子是想喝酒了...
朱明鬧了個紅臉，果然“七不可”的殺傷力猶在。等有機會，他非得找人編排一下如呂大器、錢謙益...這幫對其造成嚴重名譽損失的小人！
儘管己經改成小口，但架不住在場人太多，還未半個時辰，朱明就己經有些大舌頭了。被朱明按在一旁的張煌言，聽著天子的胡言亂語，很是無語。
什麼煌言啊，好好幹，當年你兵力不足，沒能收復南京，這是個遺憾。這個遺憾不能再有，朕來了，就不能再有！
南京不是好端端的在那裡嗎？天子真是喝多了。
建虜雖然厲害，咱們君臣同心，給他趕回大興安嶺去，不，大興安嶺不行，要給他趕到西伯利亞去。
大興安嶺是哪？西伯利亞又是哪？想來是自己不曾知道的地方，有機會倒是要領略下。
西湖己經睡了兩位了，你不能睡在那裡，這次，朕定然要讓你好好活著，看到大明覆興的那天！
......
不知為什麼，聽著天子的胡言亂語，張煌言不知不覺中紅了眼眶，心中思緒萬千。陛下放心，臣自當不會讓陛下失望！
此時，白良輔與武自強二人，一瘸一拐，端著酒碗上來敬酒。朱明雖然己經迷糊，看清二人面容後，緩緩起身，卻是腳下一滑，黃瑩瑩與張煌言立刻扶住朱明，這才沒讓朱明現場摔倒。
“兩位好漢，千言萬語，都在酒裡！”說罷，朱明喝下碗中不多的酒。
此言，在二人看來，勝過千言萬語，方才鼓起勇氣想說的一肚子話，頓時全部化作碗中酒水。
何騰蛟此時己有醉意，手中筷子不時輕敲著碗邊，面向一旁的袁繼鹹問道，“季通，天子為將士賀，為萬民賀，就是未曾為我們賀，這是為何？為何？”
唉，袁繼鹹嘆息一聲，看著前方不遠處的篝火，喝高的將士們正圍著熊熊篝火，自發熱鬧起來。數十人環繞篝火，手舞足蹈，跳起戰舞，嘿哈之聲不絕於耳。兩名身壯如熊的大漢，赤裸著上身，在冰天雪中玩起角抵，伴隨著角逐的激烈，周邊將士鼓譟聲大起，好，再來，等言語不時響徹耳邊。
還有兩名給天子敬過酒的草莽漢子，正被勇衛營眾人圍住。其中那名白姓漢子，正一邊端著酒碗，一邊吹起今日兩千大戰兩萬的逆天大戰，講道精彩處，不時引人鬨笑。
一邊是篝火光亮下的群情高亢，一邊是邊緣陰影下的落寞，猶如新生與腐舊，以那位正胡言亂語的天子為中心，分割成大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還能為何？袁繼鹹是何等明白之人，他初入帳，就趕上了一場圍繞戰功的爭論。這位老友是為自己爭功嗎？當然不是，他自是不需要這些功勞。
為什麼不為朝臣賀？還不是這位陛下，壓根就看不上他們嘛！天子借主戰之議，準了姜曰廣等人的請辭，先前的張慎言、呂大器等一個未召回，被先帝寄予厚望的史可法依舊遠離中樞，卻獨獨高宏圖官復原職，這是為何？
表面來看，是前面這些人都阻止過這位天子登基，政治立場不對，屁股坐歪了。現在看來，事情遠沒表面這般簡單。馬士英轉任地方，這位陛下寧可有違祖制，讓一位藩王出任內閣首輔，也不從文臣體系中挑一位，可以窺見，這位天子對眾朝臣的防備之心有多重！
但是，這能怪天子嗎？袁繼鹹喝了口碗中酒水，面色漸漸紅潤，大明變成今天這般，過往朝臣真得擔上七分責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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