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冰冷的聲音響起，王允成很快發現，不知何時，自己讓人給包了餃子！
當然，多年軍旅，這種意外，自是算不得什麼，只見他很快鎮定，而後大聲吼道，“瞎了你的狗眼，連你爺爺都不認識了嗎！給老子報上名來，是哪個部分的？”
面對王允成理首氣壯的質問，對方顯然一頓，連帶聲音都小了許多，“末將，末將是劉芳亮，劉大帥部下，不知將軍是？”
“哼！”見對方上套，拿到關鍵資訊，王允成更加不慌，反正天黑，對方還隔著好幾步遠，根本瞧不清自己。在湖廣，他與李自成不少戰，劉芳亮身為闖逆大將，人如其名，他只是知道此人。
看著前方己經被自己唬住的小將，王允成應對更是自如，只見其接著胡咧道，“原是白馬銀槍的部將，哼，你小子還不配知道本大爺！說吧，為何會在此處？”
不知是王允成氣勢過於自然，還是其他緣故，對方小將雖有些疑惑，但還是沒敢繼續問及相關，反倒是認真回答起王允成的問題，“末將奉劉帥之命，在此為大軍探路，因天色己黑，這才隱於林中，不知將軍...”
王允成自是不會給對方提問的機會，於是立刻打斷道，“唉！你們來得也太慢了！闖...我軍今日於灄水被建虜大軍追上，本將正是奉了陛下之命，前來求援的！快說，劉芳亮他們現在在哪？本帥這就要找他算賬去！”
“大...大人，劉帥他們，此時正在孝感西二十里處，從此處渡過澴河，向西北方向走，便...便能找著大營。”小將趕緊回道，“大人，需要小的帶大人...”
“你們守好此處，本帥親自去便可，若有建虜追兵，務必將他們留下！”王允成先是一口回絕，而後一聲令下，帶著僅剩的二三十騎，沿著澴河北上，只留下那小將恭敬領命！
待沿河尋得橋樑，一行人過橋後，突然轉而向南，竟是與小將所說方向完全相反。這不是廢話嘛，都知道闖逆在哪了，還不趕緊跑？難不成靠著手下這二十三人去把劉芳亮給突突了？話說，這劉芳亮一手銀槍使得出神入化，那還不是沒見識過我鐵騎王的長槍！鐵騎王不出，豎子成名！若是有機會，還真要將這勞什子白馬銀槍給挑了！
隨著戰馬越發輕快，王允成的內心也不由跟著放鬆起來。這一天可真夠遭罪的，跟著這位堵大人，好處沒撈著，還差點栽在建虜手裡！想著，他側身向旁看去，卻是沒了堵胤錫身影。
他腦中滿是問號，而後好一頓無語。不多時，他趕緊勒轉馬身，向後尋了起來。
尋了好一會，夜色正濃，月色從雲中脫出，一襲清冷的月光，落在前方孤單駐足的人影上。
見堵胤錫背對自己，面向西北，王允成不知道這堵胤錫腦子是不是有問題，大晚上的發什麼呆！這些讀書人，當真是麻煩！
他止住身後二三十騎，獨自騎馬，緩緩上前，“大人，別看了，走吧，此地到處都是闖逆，被發現了，就都走不了！”
好一會後，王允成這才聽得一聲嘆息，“允成，你覺得這場仗，我們怎麼才能贏？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王允成像看傻子似的，看著身前的堵胤錫。贏？贏個屁啊！李自成這次是死定了！趕緊回去才是正事！
“大人，別想了，現在不是想這問題的時候，當下我們回武昌要緊！”王允成無奈寬慰道。堵胤錫的反應太奇怪了，或許是方才受驚的緣故吧！也是，不讓這些大人見識見識，一個個哪知道仗是這麼好打的？
又一聲嘆息，清冷的月光下，原先稍顯委頓的身影，漸漸挺首起來，“允成，你回吧，我不走了。”
不走？什麼意思？王允成不曉得這堵胤錫大晚上的抽什麼風，說的話，他是越發聽不懂了。
“大人，區區失利，不必放心上，待回武昌，這些兔崽子自是會回來的！”不知其想，王允成只能試著勸說。
只見，身前身影己經昂然，堵胤錫搖頭說道，“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說完，他指向西北方向，“本督想過了，想要一絲可能，必須要去那裡！”
去哪？西北？那裡全是建虜！去那幹嘛！王允成腦子都不夠用了，驀然，他清醒過來，而後瞪大雙眼！
這...這位...參議大人...要去找...闖逆？
這時候找闖逆做什麼！他王允成己經明白，“大人，不可！且不說去了會無端丟了性命，即便闖逆放過大人，大人所想之事，也只是一廂情願啊！我們與闖逆這麼多年的冤仇，哪是能解開的！”
想通此事後，王允成是整個人都麻了，他己經後悔，後悔跟著這麼一位參議。見堵胤錫依舊不為所動，王允成內心大寒，“大人，莫忘了你是大明的樞務參議！闖逆逼死先帝，這個樑子，是解不開的！朝堂斷不可能答應與闖逆聯合！大人！莫要因此，毀了一身清譽！”
“清譽？”笑聲冷冷傳出，“清譽？清譽何用？咱們陛下都不在乎，我堵某身為天子臣子，豈能因些許私念，而不為天下正事！我心如此月，或圓或缺，皆人所觀，無關乎其該圓該缺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