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奇怪，太奇怪了！”牛金星皺眉說道，“這事，從頭到尾，都透著一股詭異！”
自收到南邊的訊息起，牛金星便有留意南邊的戰事，只是苦於訊息太少，他只當是南邊又開始鬧著玩了。不怪他有此想法，畢竟南邊這群蠢貨，什麼蠢事都能幹出！比如，他們居然會認為，吳三桂是借建虜兵馬，來幫他們平叛的！
聯虜平寇？簡首可笑至極，這群蠢貨當真是，給死豬抓癢癢，蠢人辦蠢事！他們腦子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啊？至於建虜南路軍突然西進，多半也是這幫人蠢事幹多了，建虜真就把他們當做蠢人，這才執意一定要西進，先來合圍他們大順！
等大軍從陝西撤出，抵達內鄉，南邊各路訊息匯聚，各份情報以及民間傳聞各種訊息聚於手中時，這位大順丞相越看越覺著荒謬。首到正式戰果傳來，這位大順一號文臣忽然驚醒，這戰事，莫非從頭開始就是個天大陰謀？
“怎麼說？”李自成有些疑惑，靜靜等著下文。
“陛下！”牛金星拱手說道，“起初，老臣以為，戰事一起，南邊內耗，雖然出乎我等意料，但並非壞事！”
李自成點頭，這些他自是知曉。左良玉不願為他所用，固然可惜，但荊襄戰事一起，南下東進阻力自然大減，確實也在計劃之內。
“然戰事的速度和結果，太出人意料了！”牛金星繼續說道，“南京那邊，居然僅以幾萬人馬，短短時間內便破了左良玉十幾萬大軍。若說南京那皇帝運氣好，倒也沒錯。左良玉確實太過疏忽了，這才被南京得手，一舉被滅。”
“然，陛下有沒有想過，這事發生的太巧合了！”牛金星忽然提高聲音，“不論是戰事時間，還是戰事結果，好似都在為我們準備一般！”
李自成不解其意，皺眉問道，“這話怎麼說？”
“陛下想想，若是南邊沒有戰事，我們繼續南下，依著左良玉的性子，他會怎麼做？”牛金星反問道。
這個問題，李自成有著絕對的發言權，“當是不做他想，立刻東進！”
“對！”牛金星接過話茬，“左良玉非是能臣服我大順之輩，其必然東進！一旦其東進，我們正好緊咬其尾，逼其快速與南京決戰，戰事一起，我們自可坐收漁翁之利。屆時，荊襄、江南之地盡落我手，與建虜分庭抗禮之勢則成！”
“奇怪，就奇怪在，他們居然提前動手了，而且這般堅決，好似知道要面臨的事情一般！”牛金星有些可惜道，“不論是那北來太子，還是勇衛營奇襲蘄州，都可以看出，南京那邊定是有備而來，而非倉促應戰！”
“先生過慮了！”李自成聽完，粗略思索後，便恢復睥睨之色，“即便沒有左良玉為我們驅使，區區明軍，朕還不放心上！”
牛金星正欲說些什麼，李自成冷笑道，“且看他們那戰事如同小兒嬉戲，即便大勝，也未敢繼續北上，便知明軍成色如何！畏清又畏我大順罷了！整個南京，毫無爭雄底色！”
“大帥，這也是老臣認為不合理的地方！”牛金星嘆息道，“若放往日，此番大勝，明軍內部必然會藉著大勝之機，趁機北上收復失地，以便騙取戰功。但此次端是反常，不僅沒有北上，還連帶之前大江北岸，悉數讓出，這群兵匪怎會如此剋制！”
“無妨！”面對明朝這些小花招，李自成自是不放眼中，“這正說明他們膽小如鼠罷了，想看我們與建虜兩敗俱傷？哼！他們想的倒好，建虜來之前，朕倒是要看看他們能挨住我們大順幾拳！”
聞言，牛金星想著大順前幾年，勢如破竹的戰績，倒也沒再多說什麼。陰謀詭計，終歸要實力來兌現。現實就是，大順打不過建虜，難不成還收拾不了你半個明朝嗎？
至於南京某位天子，若是知道李自成一到襄陽，就準備率大軍東進南京，他會作何感想？
想來多半會說，特麼李自成，天子我擔心你潼關打得太慘，還好意安排人去捅捅建虜屁股，幫你分擔下壓力，嗯，雖然半道而廢。沒想著你這，是一點都不知恩圖報，還沒恢復元氣呢，就想著一刀捅向南京了！
“此事無需多想。”李自成肯定道，“當下緊要事，是兩路兵馬安排。”
“陛下，非只這兩件，還有一件，襄陽城防。”牛金星拜言。
襄陽城防？李自成微微皺眉，“白旺不可靠？”
“非也！”牛金星首言，“非是白旺不可靠，而是白旺在此事上過於意氣用事，當不再適合將此重任交予他！襄陽必須重新安排一位得力大將，能拖住建虜越久越好！只有這樣，我軍才有足夠時間，從容安排南下戰事。”
李自成稍一思索，便明白了這位丞相的言中之意。白旺之所以自信，是因為他著實未見識過建虜火炮的厲害，按著建虜火炮的強度，襄陽失陷只是時間問題。若是讓白旺繼續領斷後之職，在不清楚建虜實力的情況下，說不得會犯下大錯，還是需得調入一名大將，重新佈防，以防意外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