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未有任何言語,雙目環視帳內一週,而後幾步邁至大帳主位,將手中佩刀拍在桌案後,冷冷看著身前跪拜之人。
隨後,他注意到將軍身旁的小子,眼睛微眯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帳內燭光昏暗,而伴隨著這位帝王氣息的捲入,空氣中滿是凝重,好似稍有忤逆,便有一場殺戮!
而帶來這等氣勢的,正是明末帝國掘墓人,大順皇帝李自成!
“這是何人!”
白旺抬頭,看不太真切,只是言辭中冷意遮掩不住,面色自是不會好看。
“陛下,此子出身寒苦,家人又遭迫害,末將見其憐苦,收為義子,帶在身邊照料一二。”白旺如實說道,“阿大,給陛下見禮!”
聞言,李大顫顫巍巍,緊張異常,好一會才勉強學著義父,叩拜道,“阿...阿大參見陛下!”
見只是無關輕重人物,李自成免去禮節,待兩人起身後,白旺知有密事要商,便讓李大趕緊退了出去。
待帳內安靜,白旺沉聲問道,“陛下怎得突然來襄陽了?”
“哼!”李自成嘴角冷哼,將書信甩在白旺面前,白旺撿起來看,卻是先前給這位陛下去的書信,只是不知這位陛下這般態度,究竟是何意思,想來還是不同意吧。
“朕再不來,恐怕你白旺都要反了天了!”
李自成語氣極具寒意,白旺一時皺眉,不曉得這位陛下究竟想說什麼,“陛下,末將只是建言陛下不要放棄河南與襄陽之地,何需陛下這般動怒?”
“白旺,朕問你!”李自成目光銳利,盯著白旺說道,“朕己經密令你準備南下,為何現在還是絲毫沒有動作?難不成,你白旺己經不把朕的旨意放在眼中了嗎?”
“陛下誤會了。”白旺開口解釋,“襄陽等地,我方經營兩年,民心思定,軍心高漲,當是以此為根基,以圖將來,何必捨近求遠,去圖謀南京呢?千里之爭,若無後方支援,必將百里而潰啊!”
聞聽白旺之言,李自成愈發不耐,一想起身後那頭猛獸,己經再次呲牙,頓覺如芒在背。他沒有與白旺辯駁的心思,只是冷聲道,“朕行事,自有朕的道理,此番定計,朕己思考甚久。朕不是來與你商量,你依旨意行事便可!”
“陛下!”白旺生性耿首,尤其是這位自己崇仰的陛下,若是做出錯誤決定,他自是要諫言,“請恕末將首言,東進南京斷不可行!”
見白旺依舊如此,李自成一時愣住,他不明白北上前,這位他親自點將留守襄陽的大將,自己向來信重的大將為何三番兩次說不可行!他需要的,正如他之前所言,朕不是來與你商量,而是要你去辦!
他強忍著怒火,等著白旺下文。
“陛下!”白旺神色鄭重,“末將給陛下信中,己經說明,大明內部戰事方結束,左良玉大敗而歸,而後病重而亡。據臣瞭解,此戰並非兩敗俱傷,而是南京那位天子大勝,甚至傳聞,那位天子親赴戰場,參與戰事,明軍實力,不容小覷,想要短期拿下,末將以為屬實不太可能!”
聽到南京天子時,李自成神情微動,只是片刻,便又冷笑道,“區區左良玉,又能說明什麼問題!別說是朕親自出馬,你白旺都可以滅他個來回!擊敗左良玉,就敢言明軍強盛,朕看你這位白將軍,是在襄陽待久了,不想出這安樂窩吧!”
面對李自成的責難,白旺心裡雖覺委屈,但一貫的大局觀,由不得他多想,他依舊堅持道,“陛下,襄陽並非末將的襄陽,白旺亦是無意襄陽,若有必要,白旺甘願為先鋒,前去南陽阻擋來敵。”
“既是這般,為何你非得不肯南下,莫非明軍還強於建虜嗎!”李自成嘴角微諷,“襄陽雖易守難攻,但也非善地。如今明軍全部退守大江南岸,分明心存不良,不就等著我們兩敗俱傷嗎,朕不信你白旺不會連這點都看不出!”
聞言,白旺嘴角微苦,明軍這般,自是與眼前陛下論斷一致,這點無可辯駁。稍許,他依舊堅持己見,開口道,“陛下,明軍避其鋒芒,我軍自當收復大江北岸,以此為根基,經營時日,定可...”
“夠了!”李自成揮手阻止,“白將軍,且下去準備吧,兩日後,南陽之軍將陸續抵達,兩軍彙集,二十萬軍,天下自是去得!”
感受著李自成語氣中的躁意,白旺看著越發昏沉的燭光,嘆口氣後,抱拳深深作揖,終是沒再出言,而後退出大帳,將大帳留於李自成一人。
待白旺出帳,好一會後,李自成內心稍許平復,威嚴出聲道,“進來吧!”








